谢无涯的目光停在我领口那道蓝纹上,火光一跳,纹路像是活了似的,顺着皮肤往上爬。我立刻低头,手指哆嗦着把衣襟拉紧,嘴里含糊念叨:“冷……真他娘的冷。”
他没动,扇子还点着地,嘴角那笑却淡了几分。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那不是普通的伤痕,是江浸月剑穗留下的印记,现在成了活印子,贴着我的命门长。更麻烦的是,它在发热——不是我体内的热,是被人从外头点燃的那种烫。
系统在我脑子里响了一下:“检测到追踪源,来自你怀里那块玉佩。”
我心头一沉。
昨夜从富商那儿顺来的玄剑宗信物,我一直揣着没舍得扔,想着哪天能换点魂点。结果现在倒好,成了谢无涯牵狗的绳。
我装作站不稳,往后踉跄两步,手摸进袖袋,指尖触到玉佩边缘。冰凉一块,可里头隐隐有丝金线在转,像钟表发条拧到了极限。
我屏住呼吸,心里默念:“兑换隐息符,一张。”
系统没回话,但魂点瞬间扣了三十。一张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黄纸落进我掌心,我趁扶墙的动作,把它按进了玉佩背面的凹槽里。
符纸融化,金线顿了顿,停了。
谢无涯眯了下眼,“你刚才……抖了一下?”
“吓的。”我挤出个笑,“宗主您这气势,跟庙里菩萨似的,我这种小人物哪扛得住。”
他轻哼一声,折扇合拢,敲了敲手心,“东市死了七个鬼差,生死簿记的是你最后露面。江浸月也在场,她的剑伤和现场一致。你说,这事该怎么算?”
我缩了缩脖子,“我能跑哪儿去?要抓我去地府对质也行,就是别让崔判知道我欠酒的事——他那一坛老酒还没给我呢。”
我说得磕巴,语气却松下来,像个小贩被人堵了摊子还在扯闲话。
谢无涯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转身,袍角扫过地面,“走吧,跟我回宗门一趟,把话说清楚。”
我脚底一滑,差点真跌了。
回玄剑宗?那是龙潭虎穴,进去容易出来难。
“宗主,我这身子……怕是经不起审啊。”我声音发虚,“要不您在这儿问,我保证知无不言。”
他回头,眼神终于冷了下来,“由不得你选。”
话音未落,巷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三名弟子列队而立,手中长剑出鞘半寸。
我知道不能再拖了。
猛地抬手往地上一拍,阴兵符残片炸开一丝黑气,裹着香灰腾空而起。我借着烟尘一闪,翻身跃上屋顶,腿刚落地就听见身后一声厉喝:“拦住他!”
我没回头,只觉心口那道纹又烧了起来,像是有人拿针在扎。
跑出两条街,我拐进后山一条荒径,尽头是座废弃义庄,屋顶塌了半边,门板歪斜挂着。我闪身进去,靠在墙边喘气,肋骨处那股阴气乱窜的劲儿又冒上来,咬牙忍着才没出声。
外头风渐大,远处东市火光未熄,但巡差的脚步声稀了。
我掏出玉佩,确认隐息符还在生效,这才闭眼,调出系统界面。
“预判下一波阴气潮汐。”
【三刻钟后,此地井口将有阴气冲顶,持续十二息】
够了。
我挪到院中枯井旁,蹲下身,把阴兵符残片贴在井壁裂缝上。符纸吸了点湿气,微微发亮,我把身上最后一缕阳气压进其中,整个人顿时一沉,脸色发青,像个刚捞上来的溺尸。
阴气冲上来时,我顺势滚进井口阴影里,借着鬼气掩形,顺着地下暗流潜行了一段,从宗内一处焚香炉底下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