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还在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着。我撑着墙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但没松手。刚才那股剑气波动还在，断断续续，像信号不稳的收音机，可我知道是她——江浸月的剑要出鞘了。
我咬牙往前冲，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魂点清零的滋味不好受，浑身灵纹像是生了锈，动一下就咯吱作响。可现在顾不上这些，街亭方向传来一阵阵寒意，空气都被冻得发僵，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拐过两条窄巷，远远就看见街口那座石亭歪了一半，柱子裂开，瓦片全碎在地上。风卷着霜尘打转，中间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我，握着剑插进地里。
是她。
但她不对劲。
蓝光从她心口炸出来，顺着经脉爬满全身，皮肤下像是有冰蛇在游走。她双目泛着冷光，瞳孔没了焦距，嘴唇发紫，嘴角还挂着血丝。每一次喘气，都有一道剑气撕空而出，十七道，一道比一道狠，全都冲着四面八方去。
百姓早就跑了，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摔在路边，拐杖断了都没敢捡。我一眼扫过去，发现其中一道剑气正对着他划过去——再晚半秒，人就没了。
我扑上去，整个人横拦在轨迹前。剑气擦着肩膀过去，皮肉瞬间冻住，接着炸开，疼得我眼前一黑。但我没倒，反手把铜铃砸在地上。
“嗡——”
一声闷响，铃舌撞出微弱波纹，刚好撞上那股即将成型的寒流。剑气偏了三寸，削断了旁边一根旗杆，木屑混着霜渣飞溅。
我单膝跪地，耳朵嗡嗡响，手抖得几乎抓不住铃。这玩意儿本来是系统凭证，现在倒成了唯一能干扰她灵纹的东西。可我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她的冰魄灵纹正在反噬，不是战斗失控，是身体扛不住了。
我拖着伤腿往前爬，靠近她背后。她还在颤抖，剑柄上的寒铁纹路亮得吓人，像是随时会爆开。我伸手探她后颈，温度低得反常，血管都结了霜。
“别死啊……”我低声说，“你要是现在挂了，我之前那些账找谁算？”
话没说完，她猛地抽剑，转身就是一挥。我没躲开，硬生生用铜铃挡下。铃身一震，差点脱手，掌心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烙了一下。
她又僵住了，剑停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那一瞬间，我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清明，像是认出了我。
可只是一瞬。
下一秒，蓝光再次暴涨，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膝盖一弯，跪倒在地。剑插回地面，双手死死按住剑柄，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
我趁机扑到她身后，掌心贴上她命门穴。一股极寒顺着接触点往我体内钻，骨头缝都在打颤。脑子里系统终于冒了个音：“检测到极端能量紊乱，建议使用‘灵纹镇压术’。”
我差点笑出声。
要用早用了，我现在连买根烧饼的钱都没有，哪来的魂点换这玩意儿？
正想着，夜风忽然送来一句话。
“灵纹反噬……可是会要命的。”
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可我听得清清楚楚——谢无涯。
我猛地抬头，四周空荡荡的，没人影，也没回音。但他确实说了这话，语气里还带着笑，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我懂了。
这不是意外。他是故意的。或许是他下的手，或许是他散布了什么消息引她动用灵纹，又或许他早就知道她的血脉撑不了太久。不管哪种，他都在看着，等着她自己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