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还在动,一寸寸往上抬,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拽着。
江浸月的手指死死抠进我衣襟,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她嘴唇发紫,脸上那层霜还没化,眼角却渗出一道湿痕,顺着脸颊滑下去,在下巴处凝成冰珠。
我盯着她,喉咙发紧。
三百魂点,就剩这么多了。不够买完整的镇压术,可要是不压住这股寒气,她经脉撑不住第二次反噬。
铜铃贴在胸口,冷得扎肉。我伸手把它掏出来,铃身沾了点血——刚才咬破舌尖留下的。血丝顺着凹槽往下淌,像是自己会走,一圈圈缠上铃纹。
我低声道:“再信你一次。”
话音落的瞬间,脑子里“嗡”地一声,系统终于有了反应:【检测到宿主执念波动,开放临时透支权限,上限10点,时限三刻】
我扯了下嘴角。好家伙,平时装哑巴,这时候倒灵了。
没再多想,直接闭眼接入交易界面。光屏浮出来,选项跳得飞快。最后停在那一行字上——
【灵纹镇压术·残卷版】
消耗:300魂点
附带功能:灵魂共感回溯(限一次)
我手指顿了顿,点了确认。
三百点,清零。
下一秒,一股滚烫的东西从天灵盖灌下来,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条捅进脑仁。我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硬是靠着柱子撑住。
术法生效了。
我抬起手,掌心发烫,一层淡金色的纹路浮上来,像是烙印。我慢慢把两只手掌覆在江浸月背上,从肩胛骨往下,沿着她脊椎的路线一点点压进去。
她猛地抽了一下,像是被雷劈中。
“别动。”我咬牙,“忍着点。”
魂力像细线一样往她体内送,顺着那些乱窜的冰蓝色纹路缠上去,一圈圈勒紧。她的身体抖得厉害,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响。
我额头冒汗,嗓子眼发腥,但不敢停。
一点一点,那股往外炸的寒劲开始收。地面的霜裂开,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是冬天踩在薄冰上。
就在灵纹快要稳住的刹那,眼前忽然黑了。
不是真黑,是意识被扯进了某个地方。
我们俩一起跌进一段画面里。
昏暗的地宫,石壁上刻满血符。谢无涯站在中央,披着玄色长袍,手里握着一把青铜匕首,刀刃染红,正往下滴血。
阵眼处锁着一具女尸,白衣如雪,长发铺地。脸看不清,可那轮廓……和江浸月像得吓人。
他低头看着那具尸体,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以亲骨为引,唤血脉归位。冰魄灵纹,终将为吾所控。”
然后他抬头,目光直直穿透画面,像是看到了我。
“有些人啊,总以为护得住什么。”他笑了笑,“可命格早定,逆天者,必碎。”
画面碎了。
我猛地睁眼,喘得像跑了十里路。
冷汗顺着鬓角流进脖子,后背全湿了。江浸月还在怀里,但身子没那么僵了,呼吸虽然弱,总算匀了些。
我低头看她,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醒,手还抓着我的衣服。
那不是替身。那是她娘。
谢无涯根本不是要拿她当祭品,他是要用她娘的尸身勾出她体内的冰魄本源,再借她的灵纹完成血祭。她活着,才是最好的钥匙。
我慢慢把她抱起来,挪到断墙后面。外头风穿堂而过,吹得灰烬打着旋儿飞。我把外袍解下来盖在她身上,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阴兵符,指甲一掐,捏碎。
鬼气散开,像有人影在角落晃了两下,脚步声虚虚实实绕了一圈,渐渐远去。
假的。我只是让谢无涯以为我们走了。
我自己缩进塌了一半的梁柱底下,背靠着石头,手指一直贴在铜铃边上。它现在安静得很,连震都不震一下。
可我知道他在看。
就像猫看老鼠舔最后一口油。
我闭上眼,脑子转得飞快。三百魂点没了,系统暂时废了,接下来要是再遇袭,只能靠自己。江浸月至少能活下来,可她醒了之后呢?知道真相会不会直接冲去地宫?
我摸了摸鼻子,手心全是汗。
算了,先活过今晚再说。
外面静得离谱,连风都停了。我眯着眼,盯着大殿门口的方向。那里原本有扇门,现在只剩个框,黑乎乎的像个嘴。
忽然,铜铃边缘传来一丝温热。
不是震动,是温度变了,像被人呵过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