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没动，红绳在屋檐上晃了半刻。我盯着它脚上的结，忽然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只活尸鸟的爪骨，指腹在眼窝处一抠，浑浊的眼珠滚进掌心，带着股阴湿的凉意。
我把那颗眼珠塞进乌鸦空荡的眼眶，骨头“咔”地一声嵌进去，像是上了锁。
乌鸦抖了抖翅膀，头歪了一下，接着腾空而起，红绳在夜风里划出一道细线，直奔皇子府东角门。守卫抬头看了眼，认出标记，没拦。
我贴着墙根往前挪，手里捏着一张刚画好的符，不是预警符，是“影契符”——能短暂模拟他人魂力波动的玩意儿，三十魂点一张，贵是贵了点，但这时候不花，等死吗？
半小时前我还坐在摊子后头算账，现在就得钻别人府里偷东西。这买卖，比倒卖亡魂记忆还刺激。
我跟着一个端药的小厮溜到偏殿外，听见他低声跟守卫说：“三更换药，殿下吩咐的。”
我也张嘴，声音压得低：“东南裂隙将开，宗主命我来取调令残卷。”
话音落，守卫手里的铃铛轻轻颤了下。我没动，心跳也没乱。系统早把谢无涯门下弟子的魂力节奏录好了，就藏在“虚假记忆包”里，我照着念，连呼吸频率都对得上。
铃没响，门开了。
我低头进去，背后冷汗已经浸透里衣。这种地方，一步错，整条命都得搭进去。
偏殿没人，只有一盏长明灯悬在梁上，火光不动，像是凝固的油。我贴着墙走，脚底踩的是青砖，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夹墙在西厢尽头，地图上标过，可真到了这儿，才发现墙面上全是浮雕，龙纹缠柱，看不出哪块能动。
我蹲下身，手指顺着柱础摸。指尖突然一滑，碰到个凹痕——半枚剑形密纹，和玄剑宗战书上的图样一模一样。我心头一跳，没碰它，反而往后退了半步。
赵玄机这人，表面温润，实则每句话都带钩子。他要是真想藏东西，绝不会让外人轻易找到入口。这纹路……太明显了，像是故意留的。
我掏出青铜铃铛，轻轻晃了三下。
脑子里“嗡”地一声，系统界面弹出来。我默念：“投放‘玄剑宗叛徒盗密’影像，目标：夹墙机关中枢。”
三秒后，墙上浮雕忽然扭曲，一道灰影从石缝里钻出，幻化成持剑人形，直扑我面门。我站着没动，任它穿过胸口。
这是神识牢笼，专抓入侵者念头。但它刚才看到的，是我提前塞进去的假记忆——一个穿玄剑宗服饰的人撬开石匣，把东西塞进袖子，转身就跑。
幻影追着那道虚影去了，墙缝“咔”地一声，裂开寸许。
我伸手一推，石板滑开，里面是个暗格，躺着个黑木匣子。
打开一看，是半卷泛黄的纸，边角烧焦，上面印着“阴兵调令·叁”几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酉时三刻，北岭鬼门启，可引百骑入阳界。”
我眼皮一跳。这可不是普通布防图，是能调动阴兵跨界的凭证残片，一旦凑齐，等于握住了半个鬼域的通行权。
值钱啊。
我指尖蘸了点血，在掌心画了个微型封印符，把残卷内容拓下来，封进一片枯叶里。叶子干瘪发脆，往怀里一塞，谁也看不出来。
然后我打开系统界面，心里默念：“出售‘皇子府核心布防图’初级版，限三人，底价三百魂点。”
刚发出去，提示音立刻响了两遍：“交易成功，获得六百魂点。”
我咧了下嘴。有人上钩了。这种情报，平时千魂点都不一定有人卖，现在我割块边角料，就换来六百点，还是现结。
赚了。
但我没急着走。这单生意要做大，得加点料。
我从袖子里撕下残卷一角，塞进怀里。然后蹲下身，在柱础的密纹旁边，用指甲又刻了半笔——像是写到一半被人打断，正好让整个图案看起来像玄剑宗的密令残痕。
做完这些，我正要撤，忽然听见外头脚步声密集起来。巡夜队提前换岗了，原定路线改了，东侧多了两队人。
原路回去不行了。
我抬头看屋顶，瓦片有松动的痕迹，像是最近修过。我顺手摸出最后一张预警符，咬破指尖在符尾加了个引火咒，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