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那声闷响还在耳朵里回荡，脚下的石阶轻轻颤了一下。我扶住墙，没动。
灰尘从石缝里往下掉，像是有人在上面踩过。可这地方不该有活人来。
我盯着眼前那扇青铜门，门上的符文亮了半秒，又暗下去。系统提示跳出来：“检测到异常阴气潮汐，强度超出预判47%。”
话音刚落，头顶的震动又来了，比刚才大得多。整条通道像是被人从外面狠狠撞了一拳，石壁裂开一道细缝，一股冷风猛地灌进来，带着腐叶和湿土的味道。
我立刻后退几步，靠墙站稳。袖子里的铜铃晃了一下，系统自动启动扫描模式。视野边缘浮现出淡红色的波纹图，显示阴气流动方向——不是往上，而是往地底深处涌。
不对劲。
正常的阴气潮汐是从冥市入口往上冲，这次却是倒着走，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吸。
我没再管那扇门，转身就往出口走。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铁链断裂的声音。紧接着，通道尽头那道铁门被一股力量从外面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黑雾涌了进来。
不是普通的雾，是活的。它贴着地面爬行，碰到墙壁就留下焦痕，碰到空气就发出嘶嘶声。一具昏迷的堕渊卫躺在角落，黑雾缠上他的脚踝，几息之间，那人抽搐两下，坐了起来。
眼白全黑，嘴角咧到耳根。
我立刻从袖中抽出三张黄纸符，拍在地上。符纸燃起青火，形成一个半圆结界，把我跟那具尸傀隔开。那东西转头看了我一眼，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冷……好冷……”
然后它扑向另一侧的通风口，撞碎铁栅栏，钻了出去。
外头传来尖叫。
我顾不上它，收起结界，快步往冥市入口跑。越靠近出口，阴风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推开最后一道石门时，我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
冥市乱了。
街道两侧的摊位东倒西歪，灯笼全灭了，只有地面上裂开的几道幽蓝缝隙在往外喷雾。那些雾升到半空就凝成鬼脸，张嘴嘶吼。几个守夜的灵纹师想画阵封路，刚抬手就被黑雾卷住，整个人像蜡一样融化，只剩下一堆灰白骨渣。
活人四散奔逃，但跑不动。阴气太重，压得人膝盖发软，呼吸困难。有个老妇摔倒在地，还没爬起来，脚边的影子突然扭动，变成一只黑手把她拽进地缝里，连声音都没留下。
我站在高处看了一会儿，脑子里系统界面已经刷出十几条交易请求。
【求购：驱邪符，十张，急！】
【高价收：避阴阵图，能挡三分钟就行！】
【有没有人知道怎么离开？东街口封死了！】
我打开系统商城，把存货里的“阴气预警符”全部上架，改成“应急稳定符”，三魂点一张，限购五张。十息不到，售罄。
第一笔成交，八千魂点入账。
可没过几秒，反馈来了。
【符无效，用了反而更冷，经脉开始僵！】
【谁买到了？快退！这符在吸阴气，不是排！】
我皱眉，撕下一张符贴在手心。
刹那间，一股凉意顺着掌心往上窜，不是从外往里，是从符纸往我身体里钻。我能感觉到阴气像水流一样顺着经络走，最后沉进额头那道灵纹里。灵纹微微发烫，颜色比刚才深了一点。
我扯下符纸，看了看手心——没伤，也没痕迹。但体温降了，心跳慢了，呼吸几乎感觉不到。
这不是稳定符，是导流符。
我马上修改商品说明，把“稳定符”改成“阴气导流符”，加注“仅限魂力操控者使用”，价格翻倍。同时悄悄记下身体变化：每吸收一波阴气，灵纹固化一分，体感趋近于鬼物。
又有二十张符上架，瞬间抢光。
远处广场方向传来巨响。我抬头看去，中央的地砖全炸开了，露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坑。墨色雾气从里面喷出来，越聚越多，最后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像漏斗一样直通天上。
几个高阶灵纹师飞过去想封印，刚布好阵法，就被漩涡吸进去，甩出来时全身结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