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铁门外面,手还握着门把手。刚才江浸月抓我的那一瞬间力气大得不像个昏迷的人。她的手指发烫,指甲陷进我皮肤里,嘴里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别信影。
我没时间多想。手腕上的红痕已经爬到了小臂中间,碰一下就火辣辣地疼。我知道这玩意儿不会停,等它绕过肩膀,我就也得烧起来。
她不能死,我也不能。
我把魂点卡塞进袖袋最里面,低头看了眼那张盖在她身上的灰布长衫。衣服被血浸湿了一角,颜色发暗。她躺在石台上一动不动,额头上压着的符纸还在微微发光。
不能再拖了。
我转身推开门,冷风扑面。塔底空荡,巡逻阴差快来了,我得赶在他们经过前离开。
沿着塌了一半的楼梯往上走,脚踩在碎砖上发出轻响。走到一半,我停下,从木架上取下最后一张“阴气稳定符”,撕开密室门缝贴了进去。符纸刚沾上门框就亮了一下,随即隐入铁门纹路中。这是为了防万一——要是她在里面突然暴起,至少能压住几秒。
做完这些,我翻出后窗,顺着外墙滑到地面。残塔周围没人,冥市的雾比平时浓,像是阴气沉了下来。我贴着墙根走,尽量让呼吸和脚步同步,像一缕游荡的寒烟。
黑市在冥市西角,穿过三条街,绕过废弃的香炉坊,再钻进一条窄巷。入口藏在一口枯井底下,井口常年冒着灰烟,谁都知道那是禁地,但没人管。
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交易的事。手里能用的筹码只有“雪魄剑碎片”的情报。三块碎片,两块在玄剑宗老库房封着,一块在赵玄机的密库里。我一直没动,就是留着救命用。
现在,是时候了。
枯骨判在白骨铺等货。他是我做过生意的老主顾,人骨头当笔杆,血砂写契约,从不讲价,只问一句:“你拿什么换命?”
我摸了摸鼻子,脑子里把接头暗语过了一遍。
到了枯井边,我蹲下身,伸手探进井沿裂缝。指尖触到一块凸起的石钮,轻轻一按,井底灰烟散开一道口子,露出向下的石阶。
魂火验契关卡就在台阶尽头。一团蓝火漂浮在空中,靠近活人就会烧上来。我闭眼,割掉一段记忆——前世加班那天晚上,电脑屏幕蓝光映着脸,心跳停下的那一刻。我把这段记忆推出脑海,让它飘向火焰。
蓝火跳了一下,熄灭。
我踏过石阶,进了通道。
里面的空气又干又冷,墙上挂着人皮灯笼,照出扭曲的影子。我没看两边,直奔白骨铺。
铺子不大,门口挂着一串指骨风铃。我推门进去,枯骨判坐在柜台后面,正用一根肋骨蘸血砂写字。他抬头看我,眼窝黑洞洞的,没瞳孔。
“来了。”他声音像砂纸磨骨头。
我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上面画着三处标记。“雪魄剑碎片位置,你要哪一部分?”
他放下笔,伸手接过纸,仔细看了一遍,忽然笑了。“你知道这东西值多少吗?”
“值一条命。”我说,“但我只要半条。”
他盯着我:“你要镇狱诀。”
我没否认。
“残卷我可以给你,”他说,“全卷不在这里。而且,拿了残卷的人,活不过三天。”
“我不需要活三天。”我说,“我只需要它今晚能用。”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纸推回来。“两处位置,换残卷。第三处你留着。”
我冷笑:“你知道为什么雪魄十年不鸣吗?因为碎片里藏着封印她血脉的东西。其中一处,就在赵玄机的密库,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当是古物收藏。我要是现在告诉他,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
他眼神变了。
他知道我在威胁他。枯骨判在这条街上混了百年,靠的就是消息不外泄。如果赵玄机发现他和我交易的是能解开江浸月血脉封印的情报,第一个杀他的就是皇子。
“成交。”他终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