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我没有动,背靠着墙,手还按在暗袋上。来人脚步很轻,但我听得出是她。江浸月站在门口,肩头的布料裂了一道口子,右手死死攥着雪魄剑柄,指节发白。
她没说话,只是往里走了一步,脚下一滑,膝盖撞在地上。
我冲过去扶她,刚碰到她手臂,一股热气顺着皮肤往上窜。她的袖子已经破了,露出小臂,上面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往肩膀蔓延。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她抬头看我,眼神有点散。“昨夜……就开始疼了。我以为能忍住。”
我没再问,把她扶到寒玉床上。这床是特制的,能压住暴动的灵力,但现在表面已经开始发烫。我把手贴上去试了试温度,指尖刚触到石面就缩了回来。
太烫了。
从怀里摸出三张符纸,都是前两天换来的禁术压制符。这种符一张能撑半炷香,现在是最急用的东西。我撕开她左肩的衣服,把符贴在血纹最密集的地方。
符纸刚贴上去,边缘就开始卷曲,三息不到,整张化成灰。
我又贴第二张。这次坚持了五息,还是烧没了。
第三张还没出手,江浸月突然抓住我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别……浪费了。”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没用的。”
我甩开她手,继续贴。第四张符刚燃起来,她整个人猛地抽搐,背上青筋凸起,像有东西在皮下乱撞。雪魄剑“嗡”地一声自动出鞘半寸,剑身结了一层霜,又迅速融化成水蒸气。
我一把按住剑鞘,怕它飞出来伤人。
“你得撑住。”我说,“你现在要是倒下,谢无涯那边就没人能动他了。”
她喘得厉害,额头全是汗,混着血丝往下流。“我不是……怕死。”她咬着牙,“我是怕……控制不住自己。你会死。”
“那你就别失控。”我抓起她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你要是敢变成鬼物,我就把你打回原形。你说过要亲手杀谢无涯,现在认怂?”
她身体抖了一下,眼里的浑浊淡了一瞬。
我趁机咬破指尖,在她眉心画封印。血刚落下去,她猛地睁眼,左手掐住我脖子,力气大得几乎捏碎喉骨。
我没挣,也没躲。
几秒后,她松了手,整个人往后倒,靠在墙上喘气。那双眼睛红得吓人,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我重新画完封印,低声念咒。魂力顺着指尖流入她体内,刚进去就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撕碎。那种感觉,像是把手伸进绞肉机。
但她额头的血纹停了几息。
就这几息,我看到了她的识海。
一片雪地,很小的女孩跪在尸体旁边,怀里抱着一把断剑。远处站着一个穿锦袍的男人,手里扇子一合,转身离开。画面一闪,又变成一座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锁链图案,正在一根根崩断。
最后一幕,是她站在祭坛中央,身上缠满血色锁链,头顶悬着一块黑色玉牌,正一点点碎裂。
我被震了出来,嘴角溢血。
睁开眼时,她正盯着我,手已经搭上我的手腕,指甲发黑,皮肤滚烫。
“陈砚舟。”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听我说……如果我真变了,你一定要杀了我。”
我没应。
“答应我。”她抓得更紧,“我不想……被人记住的样子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