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裂隙的震动慢了下来。
我站在石头上,手指还在袖子里敲了两下。江浸月站在我旁边,手一直搭在剑柄上,没松开过。远处雾里那两道人影越来越近,一个拿折扇,一个穿金边黑袍,脚步都不急,像是知道我们不会跑。
可就在这时候,系统突然在我脑子里响了一句:“检测到特殊买家,冥器碎片交易溢价三倍。”
我没动,眉头都没皱一下。这种事不是第一次。有人出高价买禁物,我卖就是了。但这次不一样,这声音来得太准,刚好卡在谢无涯和赵玄机要碰面的时候。
我低头看了眼袖中那块冥器碎片。它原本是灰褐色的,像一块烧过的骨头,现在却透出一点暗红,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你等一下。”我对江浸月说。
她转头看我,眼神没变,还是刚才那种冷到底的样子,但我知道她在听。
我没解释,直接朝左侧阴影处走去。那里站着一个人,银色面具,黑色长袍,手里握着一把鎏金算盘。是他,“影”。
他每次出现都这样,不说话,也不动,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桩子。但我跟他做过三笔生意,每一单都稳,而且系统从没警告过他有危险。
我停下,离他五步远。
“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我说。
他没应声,只是轻轻拨了一下算盘珠子,发出一声脆响。
我伸手进袖子,把那块冥器碎片拿出来,放在掌心。它比刚才更红了,边缘开始发烫。
“老规矩,验货。”我说。
他抬起手,手套是深灰色的,指尖修长。他慢慢伸过来,眼看就要碰到碎片。
就在那一瞬间,碎片忽然闪出一道血光。
那光不散,反而在空中凝成一道影子——一个女人的侧脸,长发垂肩,耳后有一道淡红色的印记。
我猛地偏头看向江浸月。
她的耳后,也有同样的痕迹。
她自己也察觉到了,手指一下子按住耳朵后面,脸色变了。雪魄剑“嗡”地一声轻震,几乎要出鞘。
“影”的手停在半空,没再往前。
可还没等任何人反应,那碎片突然爆开一股寒气。不是普通的冷,是能钻进骨头里的寒,像是从地府最深处吹来的风。
我本能想往后退,但已经晚了。
冰霜顺着我的脚往上爬,眨眼就封住了小腿。我想喊江浸月快跑,可嘴刚张开,寒气冲进喉咙,舌头都僵了。
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江浸月瞪大的眼睛。她想拔剑,可手臂已经被冰裹住。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叫我名字,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影”也被冻住了。他的面具上结了一层白霜,算盘还挂在手腕上,一串珠子全成了冰晶。
我们三个人,就这么直挺挺地立在废墟边上,像三根插进地里的石柱。只有眼珠还能动,互相看着。
我脑子里一片乱。
这不是交易失控,这是陷阱。可谁设的?碎片自己?还是“影”?
我试着调出系统,心里默念:“报价失败,取消交易。”
没反应。
我又试:“兑换魂点,提取阴兵符。”
还是没声音。
第一次,系统彻底沉默了。
我只能盯着前方,用眼角余光去看江浸月。她的呼吸在脸上结成白雾,睫毛上挂了细小的冰粒。她也在看我,眼神里不再是冷,而是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像是害怕,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想说话,哪怕只是一句“别怕”,可牙关锁死,半个音都发不出来。
时间像是被冻住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秒,也许几分钟。风重新吹起来,卷着灰烬打转,撞在冰壳上发出沙沙声。
然后,我感觉到左臂那道黑线动了一下。
之前贴的符纸早就失效了,寒髓膏压不住蔓延的速度。现在被这股寒气一激,黑线竟然开始往回缩,像是被什么力量拉扯着。
但这不是好事。我能感觉到,它在皮下扭动,像一条活虫。
江浸月的耳后印记也开始发亮。那点红痕透过冰层泛出微光,一闪一跳,像是在回应碎片。
“影”始终没动。但他面具下的呼吸变得很浅,节奏变了。他看到了那个印记,也看到了我和江浸月之间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