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坐在石桌旁,手指压着那块碎片,呼吸很轻。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缝上听了几秒。外面风声刮得紧,但有别的动静——脚步很重,不是一个人。
我立刻回身,从袖子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青铜匣子,轻轻一按,咔哒一声锁扣弹开。里面是灰白色的晶体,像冻住的雾气,正微微发烫。
系统在我脑子里响了:“阴气潮汐提前四十七分钟,宿主,这单稳赚不赔。”
我知道它来了。
江浸月抬起头,眼神还没完全回神,像是刚从一场旧梦里爬出来。我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有点大。
“别问,先躲。”我说,直接把她往石桌底下推。
她没反抗,顺势蹲下,背靠墙壁,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我站在门前,把那枚“阴气扰乱符”夹进指缝,另一只手握紧了阴域稳定器。这东西是三天前从一个地府游魂手里换来的,花了我八百魂点,当时系统就说了句:“留着,能救命。”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接着是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一道金光从门缝底下渗进来,像刀锋扫过地面。我认得这光,谢无涯的灵纹网,专封活人魂力,一旦被罩住,动都动不了。
门被轰开。
木屑飞溅,我往后跳了一步。金光瞬间铺满整个密室,天花板、墙壁、地面全被镀上一层刺眼的黄,像被烙铁烫过一样。三个玄剑宗长老站在门口,手中长剑插地,维持阵型。谢无涯站在最后,紫檀扇合拢,搭在肩上,脸上还是那副温吞笑。
“陈小友。”他开口,“交出冥器碎片,我保你不死。”
我没答话,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稳定器。晶体已经开始震颤,表面浮起细密裂纹。
他知道我在等什么,也猜到我要做什么。但他不怕。他觉得只要网布得够密,阴气冲不出来,就算冲出来,也能一刀斩断。
他错了。
我抬起手,把稳定器往地上一摔。
“啪!”
晶体炸开,一股黑气冲天而起,撞上金光网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撕裂声。那层金色灵纹开始扭曲,像被酸液腐蚀,边缘卷曲发黑。
地面震动。
裂缝从密室中央裂开,蛛网般蔓延到墙角。黑雾从缝里喷出来,带着腐土和铁锈的味道。第一只阴兵探出头,半边脸没了皮肉,眼眶里爬着细蛇一样的触须。
它看见了我。
我立刻甩出手里的“阴气扰乱符”,纸符在空中烧成灰烬,灰粉落在裂缝边缘。
下一秒,十几只阴兵同时钻出,全都冲着门口那几个修士扑去。
谢无涯脸色变了。
“你疯了?!”他怒吼,“这是中级阴兵,你控制不了!”
我冷笑:“我不是要控制它们。”
我是要它们饿。
这些家伙在地下憋了太久,一闻到活人魂力,哪还管你是谁。第一个长老刚挥剑砍翻一只,第二只就从背后抱住他,一口咬在他脖子上。血喷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念咒结印。
另一个长老想收网后撤,可金光网已经被阴气污染,收不回去。他刚拔剑,一只独眼阴兵从地底窜出,直接撞碎他的膝盖,把他拖进裂缝。
谢无涯反应最快。他猛地挥扇,金纹剑出鞘,一剑劈开扑来的两只阴兵。剑光扫过,黑雾被逼退三尺。
但他没走。
他盯着我,眼神狠得像要生吞了我。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他声音低下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没理他,回头看了眼石桌下的江浸月。她蹲在那里,脸色有点白,但眼神清醒。我冲她点头,示意她别动。
谢无涯忽然抬手,剑尖指向我。
“既然你不肯交,那就连人带碎片,一起留下。”
他往前踏一步。
就在这一瞬,地面猛然一沉。
一道更大的裂缝在他脚下炸开,三只阴兵同时扑出,其中一只直接咬住他手臂。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剑斩断那只手,可断手还挂在胳膊上,五指抓得死紧。
他终于慌了。
抽身后退,剑光连闪,逼退围上来的阴兵。但他左臂已经黑了一片,那是阴气入体的征兆,短时间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