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的手刚碰到陈砚舟的腕子，他整个人就绷紧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陈砚舟已经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身后拉。动作很急，力气却不大，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劲。
“别动。”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赵玄机的尸体还趴在地上，脖子断口处黑血已经凝成块。可那颗头颅，确实不见了。风从焦土上刮过，卷起几片灰烬，打在残破的旗杆上发出轻响。
她刚想说话，地面忽然一震。
不是像刚才那种从地底传来的闷响，而是近在咫尺的一道裂痕，就在他们右侧三步远的地方，泥土无声翻起，像是被什么从下面掀开。
一个人影缓缓站起。
云纹锦袍，玉冠束发，手里握着一把紫檀折扇。扇面写着“仁者无敌”四个字，可那笑却不带一点温度。
谢无涯。
他站在那儿，像是早就来了很久，只是没人发现。他看着江浸月，眼神温和，像长辈看晚辈。
“小徒孙，多年不见。”他轻轻摇头，“你养父若在，也不会让你走到这一步。”
江浸月没说话，手指慢慢移到腰侧，才想起雪魄断了，插在远处土里。她只能靠着身体挡住陈砚舟，不让对方看清他的状态。
陈砚舟靠在一块塌掉的墓碑上，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他闭了闭眼，脑中响起系统的声音：“宿主，这单稳赚不赔。”
他没理会，只在心里问了一句：还有几张符？
系统沉默两秒：一张定身符，一张阴兵召唤符。魂力不足，技能成功率低于三成。
他咬牙，指尖悄悄摸向袖袋。那里藏着最后一张定身符，纸角都磨毛了，是他留着保命用的。
谢无涯往前走了一步。
折扇抬起，不急不缓，直指江浸月后心。
陈砚舟猛地甩手，符纸飞出，贴向谢无涯胸口。
可那符还没碰到人，就在半空中化成灰，飘散落地。
谢无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嘴角反而扬了扬：“我就知道，你会留一手。”
他手腕一转，扇骨撞上江浸月肩头。她侧身格挡，右手空着，硬生生用手臂去接这一击。
“咔”一声，衣袖撕裂，皮肉翻出一道血口。她闷哼一声，却没退。
“你还记得我养父是怎么死的吗？”她盯着谢无涯，声音冷得像冰。
“记得。”谢无涯点头，“他太固执，不肯交出剑冢秘典。我不杀他，他也活不长。”
“那你今天，也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落，她脚下地面瞬间结霜，寒气顺着裂缝蔓延。谢无涯低头一看，靴底已经被冻住，动了一下，冰层裂开，但他已借力跃起。
折扇横劈，直取咽喉。
江浸月没躲，反而迎上去，左手掌心拍地。霜气炸开，一道半圆冰墙拔地而起，挡在她面前。扇尖撞上冰面，发出刺耳摩擦声。
冰墙没碎，但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谢无涯冷笑：“你以为这点寒气能伤我？”
他正要再攻，忽觉脚下一沉。
低头看，铁链从地底钻出，缠住双足。紧接着，更多黑影从裂缝中爬出，披甲持刀，面容模糊，全是阴兵。
陈砚舟撑着墓碑站起来，嘴角又溢出血。他刚才趁两人对峙时，咬破指尖，在地上画了半圈血印，激活了最后那张阴兵召唤符。
代价是眼前发黑，膝盖发软，差点跪下去。
“你……”谢无涯低头看那些阴兵，终于变了脸色，“你哪来的召唤令？这种东西早该绝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