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监手中的铁牌裂开时,他整个人晃了一下,脸色发白。那块密令是他从谢无涯贴身暗袋里抢来的,出发前还特意用魂力滴血认主,可现在它像块废铁,连最基本的灵纹都不亮了。
我收起铃铛,没再看他一眼。
江浸月已经站到了我身侧,剑未出鞘,但寒气顺着地面蔓延出去,压住了那些弟子的脚步。她没说话,只是抬了下手,指尖凝出一缕霜线,轻轻搭在雪魄剑柄上。
林子里传来脚步声。
影从树影后走出来,银色面具在风里泛着冷光。他手里拎着个黑布包裹的长条物件,走路没有声音。崔判跟在他后面,生死簿拿在手上,翻到某一页停住。
“名单有了。”崔判把笔往袖口一塞,“地府刚发的通牒,玄剑宗三品以下,谁敢动陈砚舟,魂籍当场注销。”
执事监嘴唇抖了抖,最后看了眼地上裂开的铁牌,挥了挥手。三十多个弟子后退,列队离开,没人敢回头。
等他们走远,江浸月才收回寒气。她看了我一眼:“山顶只剩两分钟。”
我摸了下胸口,玉佩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肉。抬头看去,阴山之巅的裂缝已经张开大半,黑雾翻滚,隐约有嘶吼声传下来。
四人快步上山。
石台上的阵法残缺不全,只有半圈符文刻在地面,其余部分靠灵纹图谱补全。我把图谱铺在地上,系统自动比对石碑残迹,一行行红光扫过,提示音在脑中响起:“匹配完成,缺失符线已修正。”
“可以开始了。”我说。
江浸月点头,走到石碑前。她拔出雪魄剑,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下。血滴落的瞬间,整座石台震动,冰蓝色的纹路从她脚下扩散,沿着符文蔓延,稳住了阵基。
她闭了下眼:“养父……这次,我不逃了。”
崔判走上前,咬破右手拇指,蘸血为墨,在阵心画最后一道符。笔锋落下时,空中出现一道虚影,像是地府的锁链缠绕而下,将整个阵法钉死在原地。
“规则之契,立。”他说。
我掏出玉佩。
拼合后的圆形玉佩表面浮现出龙纹,中央那点朱砂像是活的一样,随着我的呼吸微微起伏。我把玉佩按进阵眼凹槽。
轰——
地面炸开,金光冲天而起。裂缝中的黑雾疯狂涌动,无数只手伸出来,又被符文绞碎。一声巨响,像是某种东西被强行撕裂,紧接着,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符文从天而降,砸进石台,顺着符线蔓延,最终封住整道裂缝。
风停了。
山顶安静下来。
我靠着石碑坐下,喘了口气。魂力几乎耗尽,手臂发软,连抬都抬不起来。江浸月走过来,撕了块布条递给我:“你手在流血。”
我低头看,掌心被玉佩边缘割破,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接过来包上,笑了笑:“没事,小伤。”
她没说话,蹲下检查阵眼。玉佩已经沉进石台,表面被一层金光覆盖,再也看不见。
崔判合上生死簿,插回腰间。“封印成了。”他说,“鬼域入口永久封闭,地府那边会派人驻守。”
影站在一旁,没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伸手摘下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烧伤的脸,右半边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他盯着石碑看了很久,然后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摸了摸碑角。
我没吭声。
他知道我在看他,转过头,声音还是沙哑的:“这碑……是我父亲当年立的。”
我愣了一下。
他没再多说,重新戴上面具,握紧了手里的算盘。
江浸月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接下来呢?”
我仰头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照进来,落在石台上。刚才还翻滚的黑雾,现在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一道淡淡的金痕,像被烙过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