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的烟尘还没散干净，凌无夜带着人回来了。他铠甲上沾着焦灰，手里那杆血色长枪枪尖朝下，走一步地都震一下。
我正想开口，江浸月突然动了。
她往前半步，雪魄剑直接抵在我脖子上。寒气顺着皮肤往上爬，喉咙口一凉。
“你早就知道谢无涯会动手。”她说，“不只是雷符，还有那三个叛兵。你没说。”
我没躲。袖子里的青铜铃轻轻抖了一下，系统界面浮出来：【检测到高浓度敌意锁定宿主，建议启动防御型交易】。
我抬手，指尖碰了碰剑刃边缘。不重，但足够割破皮。
“你要真不信我，刚才就不会帮我拦人。”我说，“你不是气我不知道埋伏，是气我明知有埋伏还让你站在这儿。”
她手腕抖了一下，霜气凝在剑身上，发出细微的咔响。
“你总把自己算进去。”她声音压得很低，“算成一笔买卖，一个筹码。有没有想过——”
话没说完，她顿住了。像是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剑尖微偏，划开我衣领一道口子。
凌无夜站在五步外，没靠近。他身后阴兵列成两排，没人出声。
“人族不可信。”他说，“今日你能卖情报给谢无涯，明日就能把鬼域卖给妖魔。”
“我没卖。”我说，“我是买方。谢无涯倒卖我的位置，我反手把他的交易记录看了个遍。你要不信，我现在还能告诉你枯骨翁派来接应的两个人藏哪儿。”
凌无夜没动。
但我看到他握枪的手紧了半分。
我摸了摸鼻子：“你们谁愿意替我去趟北边？现在去还能抓个活口。要是等他们换了标记，就只能挖尸了。”
江浸月收了剑。转身时袍角扫过我肩膀，冷得像冰。
她走到凌无夜面前：“查清楚了吗？”
“查到了。”凌无夜点头，“雷符由内应激活，传信者已被截。背后确系谢无涯与枯骨翁勾结。三名叛兵体内有控魂咒印，非自愿行事。”
“那就是有人在你队伍里动手脚。”我说，“你还打算赶我走？”
凌无夜转头看我：“你为何不早说？”
“我说了你会信？”我反问，“你连自己手下都管不住，能听一个外人的话？”
空气一下子僵住。
他身后的阴兵有好几个往前挪了半步，枪头微抬。
江浸月又回头瞪我。
我知道这话说重了。可这时候不能软。
脑子里系统突然响了一声：【检测到可交易项——‘凌无夜三日贴身护卫服务’，定价三百魂点，是否发布？】
我立刻点了确认。
光纹在我眼前一闪，交易完成提示跳出来：【已扣除三百魂点，契约生效，三日内凌无夜需履行保护义务，违约将影响其信用评级】。
我摊开手：“成交了。”
凌无夜脚步一顿。
“你做了什么？”他声音沉下去。
“买了你三天保护。”我说，“三百魂点，货真价实。你不认这单，系统自动退款。但下次你想买我的情报，价格翻倍起步，外加预付款。”
他盯着我，面具下的眼睛看不出神色。可他没动，也没下令攻击。
这就够了。
系统定的规则比刀还硬。他可以恨我，但不能违契。
江浸月忽然冷笑一声：“你就只会这样？拿命换钱，再拿钱买命？”
“我不买命。”我说，“我买的是选择权。刚才要不说破那三人是被控制的，你现在可能已经杀了他们。真相值三百魂点吗？值。因为死人不会说话，活人才能吐口供。”
她没接话。
远处裂隙还在冒阴气，流民们挤在边上不敢动。之前发出去的铜牌已经收回大半，只有几块还在外面流转。
我知道他们在等。
等一个信号，看我们这边到底还能不能撑住局面。
凌无夜终于开口：“三日。仅此一次。”
“够了。”我说，“三天后要是我还活着，咱们再谈下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