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已经蔓延到赵玄机脚边,洞壁上的水珠结成细小的冰晶。他靠着石壁坐着,左手还紧紧握着那把暗红长剑,右手残臂渗出的血在地面晕开一小片黑斑。
我退后两步,靠在墙上,手指悄悄摸了下鼻子。
刚才花六百魂点买来的消息还在脑子里回响——这把剑的剑柄里藏着反噬符,只要用冰系力量震动,就能引爆。现在就看江浸月能不能稳住节奏,别一剑劈下去把整个地脉都炸了。
她站在原地,剑尖朝下,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我知道她在等我说话。
我走过去,贴着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别砍剑身,震它。用寒气缠住剑柄,然后猛地收紧。”
她没转头,但耳尖动了一下。
这就够了。
赵玄机盯着我们,眼神一点点冷下来:“你们嘀咕什么?又在盘算怎么卖我的尸骨?”
我没理他,反而笑了笑:“我在教她怎么让你死得难看一点。你说,要是你临死前吐出来的不是血,是雷光,地府判官会不会多给几坛酒当赏钱?”
他脸色变了。
就在这一瞬,江浸月动了。
她的剑没抬,可一股寒流顺着地面蛇一样窜出去,眨眼间缠上妖魔剑的剑身。那剑剧烈颤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赵玄机猛地低头看向剑柄。
一道暗红色的纹路正在发烫,像烧红的铁丝,从剑格一直延伸进他的掌心。
“你们!”他吼了一声,想抽手,可那剑像是粘在了他手上,根本甩不掉。
我立刻大喊:“爆!”
江浸月手腕一抖,寒气骤然收缩。
轰!
一团紫黑色的雷光从剑柄炸开,直冲洞顶。碎石哗啦啦砸下来,震得整个地洞都在晃。赵玄机整个人被掀飞出去,背撞在对面石壁上,张嘴喷出一口黑血。
那把妖魔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半圈。
凌无夜早就等着。
他枪尖一点地,人跃起半空,一把抓住剑柄,转身就是一刺。
剑锋穿过赵玄机左肩,把他钉在地上。
“呃啊!”他惨叫一声,身体抽搐着,左手拼命去抓剑身,可刚碰到就被残留的雷劲弹开。
凌无夜落地站稳,一脚踩住剑脊,不让它松动。
“你完了。”他说。
赵玄机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混着血往下淌。他抬头看着我们,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却还在硬撑:“我……是皇子……你们敢杀我?父皇不会放过你们……整个朝廷都会追杀你们……”
江浸月走上前,雪魄剑轻轻点在他喉结上。
“你是皇子。”她说,“可你也杀了那么多人。血祭鬼域,勾结妖魔,毁城三座,屠村七处。这些事,哪一件配得上‘皇子’两个字?”
他嘴唇抖了抖,还想说话。
“皇子犯法,照样杀。”她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
赵玄机瞳孔猛地一缩。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女人不会心软。
哪怕他是天潢贵胄,只要踏过底线,她的剑就不会停。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哭。最后只是仰着头,瞪着眼,胸口剧烈起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鼻息。
还有气,但快撑不住了。右臂腐烂严重,已经开始往肩膀蔓延,估计再拖半天,整条胳膊就得废。左肩被凌无夜那一剑贯穿,伤了筋骨,短时间内别想动。
“留口气就行。”我对凌无夜说,“等崔判来收人,咱们还能换点酒钱。”
凌无夜哼了一声,把枪收回背后。
江浸月收剑入鞘,退后一步,站在离赵玄机两步远的地方,目光始终没离开他脸。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地洞里安静下来,只有头顶偶尔掉下几颗碎石,砸在泥地上发出噗噗的响。阵法的光芒已经暗了,原先泛着红光的符文一条条熄灭,像是被人掐断了命脉。
看来反噬符爆炸的时候,顺带破坏了连接阵眼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