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涯被拖走后,地上只留下几道血痕和碎石。风停了,冰霜还铺在地面,踩上去咯吱作响。
我蹲下身,把他的袖袋翻了个底朝天。指尖碰到一块硬物,拿出来一看,是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云纹,中间一个“玄”字。这东西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叛逃的宗主,还带着宗门信物?
江浸月站在我身后,声音冷:“你还真不怕脏手。”
我没抬头,“脏的是他,我又没杀他。”
凌无夜走过来,枪尖点地,“搜完了?”
“还没。”我把令牌塞进怀里,又从他腰后摸出一卷竹简。黑皮裹边,封口用红绳缠着,一碰就有一股阴冷往上窜。
凌无夜眼神变了,“这是地府禁术。”
“我知道。”我把竹简举起来看了看,“《拘魂引》第三卷,能强行抽活人三魂七魄,炼成傀儡。十年前就被判了禁令。”
江浸月皱眉,“这种东西你也能认出来?”
“系统教的。”我随口说。
她没再问。
凌无夜盯着那卷竹简,“按规矩,得烧了。”
“烧了谁知道你清白?”我摇头,“地府不认缴获记录,回头反咬一口说你私藏,你说得清?”
他沉默。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鬼域这些年被外人插手太多,他不想再惹是非。可现在不是讲规矩的时候,是抢时间。
我低头在心里默念:“系统,这俩东西能卖吗?”
耳边立刻响起提示音:“检测到玄剑宗叛徒令牌×1,匿名买家愿出两百魂点收购;《拘魂引》残卷×1,地府判官崔判愿以五百魂点回收。”
我眼皮都没眨,“成交。”
话音刚落,怀里的令牌突然没了。不是掉落,也不是被人拿走,就是凭空消失。只有我自己知道,它已经进了那个匿名买家的手里。
五百魂点也瞬间到账。
我松了口气,把竹简往前一递,“等个人。”
江浸月看着我,“你又自言自语了。”
“我说交易完成了。”我笑了笑,“令牌卖了,禁术有人来取。”
凌无夜眉头紧锁,“你什么时候联系的地府?”
“不用联系。”我指了指脑袋,“这儿有专线。”
他没再说什么,但握枪的手没松。
不到半盏茶功夫,远处雾气涌动,一道黑影踏着低空飘来。一身黑袍,乌纱帽檐压得低,手里提着一根朱红笔杆。
是地府的人。
他落地没说话,先看了眼凌无夜,又看向我,最后伸手。
我把竹简递过去。
他解开红绳扫了一眼,重新封好,塞进袖中。然后抬起判官笔,在空中轻轻一点。
“这单你稳赚。”他说完转身就走,黑雾一卷,人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我们三个。
江浸月忽然笑了一声,“连敌人都榨干,你这生意做得真干净。”
“资源不浪费,才是活下去的道理。”我摸了摸鼻子。
她没反驳。
凌无夜收枪回鞘,抬手打了个手势。身后阴兵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开始清理战场。有人把残留的血迹铲掉,有人用灰土盖住裂口,还有人在东侧边缘立起一面黑色幡旗,写着“禁入”二字。
鬼域的秩序正在一点点回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手指在袖袋里摩挲那张黄皮地图残页。刚才那一战虽然赢了,但谢无涯临死前的眼神我一直记得。他不是怕死,是恨没能说完话。
他背后肯定还有人。
赵玄机倒下前说过一句话:“你以为……是你赢了?”
那时候我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像是某种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