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还在发软。江浸月也扶着剑鞘起身,脸色有点白。凌无夜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枪杆上,呼吸比平时重了不少。
刚才那场幻境耗得不轻。
地上的裂缝已经合上了,表面看不出一点痕迹,连烧过的焦黑都没留下。风从荒地那边吹过来,卷起一层薄尘,打在我脸上。
鬼王站在裂口原来的位置,黑袍垂地,脸上那层雾散了点,能看清轮廓。他没说话,但站姿松了些,不像之前那样压着人喘不过气。
江浸月往前走了两步,从怀里取出鬼王令,双手捧着,单膝跪下:“谢鬼王成全。”
她声音不大,可字字清楚。
鬼王低头看着她,眼神动了一下:“你父当年也来过这里,提了同样的愿。他没能通过考验。”
江浸月没抬头:“我知道。”
“但他留下的剑意,护住了鬼域边境三百年。”鬼王顿了顿,“你若能守住七日之门,鬼域便与人间断联,不再参战。此诺,即刻生效。”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山头的阴云裂开一道缝,光洒下来,照在江浸月手中的玉佩上。玉佩微微震了一下,像是回应。
我摸了摸鼻子,心里算了笔账——这承诺要是真兑现,等于砍掉一半潜在买家。谢无涯那些残党、赵玄机背后的人,以后想偷偷进鬼域挖东西,就得绕更远的路。对我这种靠信息差吃饭的来说,反而能抬价。
正想着,鬼王忽然转头看向我。
“陈砚舟。”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不高,却让空气一紧。
凌无夜立刻侧身半步,挡在我前面一点。江浸月也回头看了我一眼,眉梢微挑。
鬼王嘴角动了动:“你倒卖我鬼域的情报、阴兵符、禁术残页,加起来不下百单。按规矩,该当何罪?”
我没躲,也没慌。
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江浸月旁边,直视他眼睛:“鬼王大人,我要是真想搞乱您的地盘,早就把‘鬼将凌无夜驻守北关’的消息卖给妖魔了。可我没卖。我卖的每一单,都是能让您省心的东西。”
他不吭声,等我说下去。
“谢无涯想偷鬼域地脉图,是我把消息转给了崔判,让他提前布防;赵玄机要引阴兵暴动,是我把他的密信倒卖给地府,换了一张镇魂符贴在他寝宫门口。”我摊手,“你说我赚了钱,没错。可我也让您少打了好几仗。我要是敌人,您早被人从底下挖出来了。”
风停了一瞬。
然后,鬼王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是真的笑出了声。黑焰从他脚下升起来一圈,又慢慢收回去。
“黄牛王。”他摇头,“你这张嘴,比你的铃铛还响。”
我嘿嘿一笑,没接话。
他抬起手,袖子一挥,一道幽光飞出,直奔我眉心而来。我没躲,那道光钻进去的瞬间,脑子里“叮”地一声。
【系统提示:获得“鬼域通行特权”,永久有效。持有者可在任意时间开启小型裂隙进入鬼域,魂点获取效率提升100%】
我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装的,是真的愣住了。
这特权听着简单,实际等于给我开了条专属进货渠道。以前进鬼域得看阴气潮汐、找冥市入口,现在只要我想,随时随地撕条缝就能进来。关键是——魂点收益翻倍?
这意味着我以后倒卖一张符,能赚两份钱。
我强压住心跳,把脸上的表情收住,只点了点头:“多谢鬼王大人赏识。”
“别谢得太早。”他说,“这特权只给你一人,不准转让,不准代持。若我发现你拿它做局害人,收回时不会再说第二遍。”
“明白。”我拍胸口,“我做生意,一向讲究信誉。”
江浸月站起身,看了我一眼:“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哪一段?”
“你说你把赵玄机的密信卖给了地府。”
“当然。”我理直气壮,“我还赚了八百点呢。那封信写得可详细了,连他每天几点睡觉都记着,不卖可惜。”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哼了一声:“难怪他后来换了寝宫。”
我挠头笑。
凌无夜这时走上前,抱拳:“主上,阴兵已归列,是否需要重新布防?”
鬼王扫了他一眼:“不必。七日后才是关键,现在动太多反而打草惊蛇。”他又看向我们三人,“你们还有六天半。记住,最终之门前,一刻钟不得失守。否则,一切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