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鬼域出口的石台边上，手指还插在袖子里。青铜铃铛挂在腰间，风一吹就轻轻响一下。天刚亮不久，空气里还有点凉，但我没觉得冷。
脑子里又跳出一条提示。
【倒卖鬼域通行特权永久使用权，需三千魂点】
我扫了一眼账户余额——五千二百。钱够。
这权限听着普通，可我知道它有多重。以前我卖情报、卖战报、卖缴获清单，都是临时货。这次不一样。这是永久的。以后谁想进鬼域，谁想知道里面的消息，都得从我这儿过一道。我不点头，消息传不出去。
江浸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旁边。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下：“你这算盘，连永久权都卖。”
我没否认：“不卖白不卖。”
“黑心肠。”她说完，转身就往边上站了两步，靠在一块烧焦的石头上，手搭在剑柄上，像是随时能拔出来。
凌无夜也来了。他没穿铠甲，只披着件黑袍，脸色比昨天缓和了些，但眼神还是紧的。他站在我面前，声音不高：“人族，莫太贪。”
我摊手：“这不是贪，是系统给的机会。”
“系统不会无缘无故推这种交易。”他说，“鬼域的事，不是你能定的。”
我笑了笑，没接话。我自己也清楚，这一单不简单。系统从不开空头支票，它说这是机会，那就是真的有机会。但它不说原因。
我低头摸了摸鼻子。这个动作我习惯了，一想事就做。以前在公司加班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边装乖，一边心里飞快算账。
现在也一样。
只是以前算的是KPI和年终奖，现在算的是魂点和权限。
正想着，系统又跳了一条新提示。
【鬼王现身，问你是否卖】
我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黑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灼热的风。我往后退了半步，江浸月立刻往前移了一步，挡在我侧前方。
凌无夜没动，但他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
一道身影从裂缝里升上来。高大，披着暗红色的长袍，脸上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他站在我们面前，没说话，但整个空间都安静了。
我知道他是谁。
鬼王。
我没见过他，但我听过他的名字。凌无夜提过一次，说他是这片地界真正的主人，不是靠打出来的，是靠熬出来的。活得太久，死得太多，最后就成了王。
他看着我，声音平平的：“黄牛王，卖否？”
我没回答。
这个问题不对劲。不是问“你要不要卖”，而是直接叫出我的外号，然后问“卖否”。像我已经答应过一样。
江浸月没回头，但肩膀绷了一下。凌无夜的手指收紧，指甲在枪杆上刮出一点轻响。
鬼王没催我。他就这么站着，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在等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不是买卖。
这是认可。
以前我倒卖东西，靠的是信息差。我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所以我能赚。但现在，他们都知道我能决定这些事。地府收了我的战报，人间认了我的通传令，凌无夜把卷宗交给我翻，江浸月就算骂我黑心，也从没真正离开过。
而现在，鬼王亲自来问我一句——卖吗？
他不是在问我要不要成交。
他是在问我，愿不愿意担起这个责任。
如果我说卖，那我就不再是那个躲在系统后面偷偷赚钱的黄牛了。我会变成规则的一部分。以后有人想进鬼域，有人想查消息，有人想避灾逃难，都得经我手。我一句话，能让人进，也能让人死。
可如果我说不卖……
我又不甘心。
我拼了这么久，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被人当疯子看，被谢无涯耍，被赵玄机盯，一路靠捡漏、钻空子、低买高卖活到现在。我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自己说了算吗？
现在机会来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干。
“系统说这是最后机会。”我说。
这话听起来像借口，可也是实话。系统从不开口劝我做什么，但它今天特意提醒我，还让鬼王亲自出面。这说明，这事过了就没有了。
江浸月终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没变，还是冷冷的，但我知道她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