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快落山了,宫墙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站在御书房外的廊下,手还插在袖子里。刚才那笔交易落定,魂点到账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响着。江浸月就在我旁边,她没再说话,但脚步比之前慢了些,像是在等什么。
我们刚走到转角,一个内侍从宫门那边跑过来,手里捧着黄绸卷轴,停在我们面前。
“圣上有令,召见江浸月。”
他声音不大,可在这条安静的廊子上听得清楚。
江浸月眉头一皱,直接开口:“我才不帮你。”
内侍愣住,连我都差点笑出声。这话也太直了,简直像小孩赌气。
可我知道她不是真想抗命。
我侧过头看她,只说了句:“真不去?”
她没回头,咬了一下嘴唇,声音低了点:“……去可以,但你不准跟。”
我笑了下,没再说别的。
内侍松了口气,赶紧引路。江浸月转身往里走,步子稳,背挺直,月白剑袍扫过石阶,一点声响都没有。
我站在原地没动。
皇帝坐在案后,十二旒冕冠垂珠挡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他抬手让内侍退下,屋里只剩他和江浸月。
“北境阴气暴涨,三座城池接连失联。”他说,“你曾入鬼域,识得亡灵气息,朕要你去查。”
江浸月站着不动:“你自己有兵有将,找别人去。”
“没人比你更懂那种死法。”皇帝声音沉下来,“昨夜又添两百具尸体,全是活人,一夜之间变成空壳。你若不去,明日可能就是整个边关。”
她抿紧嘴,手指搭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我不替朝廷办事。”
“这不是为你,是为那些还没死的人。”皇帝慢慢起身,走到她面前,“你是剑修,不是逃兵。”
空气静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我去。”
皇帝点头,语气缓了:“好。即刻准备,天亮前出发。”
江浸月转身就走,靴底敲在青砖上,一声比一声远。
她快出殿门时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陈砚舟站的方向,虽然隔着几道门,她看不见我,但她还是停了那么一下。
接着她解下腰间的剑鞘,轻轻放在门边的矮柜上,低声说:“保管好。”
我没听见她说什么,但我看见她嘴唇动了。
然后她走了,身影消失在朱红宫门后。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把空落落的剑鞘。雪魄剑不在里面,可剑鞘摸上去还有点温,像是刚离身不久。我拿起来看了看,黑色皮革包着木胎,边缘有些磨损,是常擦留下的痕迹。
这东西不该放在这里。
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