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钟声还在耳边回荡,我站在宣政殿外,袖子里的铃铛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系统提示,是风穿廊道带起的轻晃。
江浸月就站在我旁边,一身月白剑袍没沾灰,也没动过手。她来得不早不晚,刚好卡在近臣被拖走之后。
殿门开了。
太监朝我们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抬了抬手。
我和她并肩走了进去。
金砖还是那几块金砖,龙案后的皇帝也还是坐着。只是这次他面前没有密信,没有玉简碎片,桌上只放着一本册子,封面写着“功录”两个字。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她。
“你们来了。”他说。
我没应声。
江浸月低头行了一礼,动作干脆利落。
皇帝点点头,翻开册子:“陈砚舟,查奸佞、破密会、缴反契,三功并举。赏黄金千两,准设铺市,官籍备案。”
我说:“谢陛下。”
声音不大,也没跪。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下:“你倒卖的东西,救了大燕。钱不多,意思一下。”
我摸了摸鼻子:“陛下满意就好。”
他没再说什么,合上册子,转向江浸月。
“江浸月。”他叫她的名字,“昨夜义庄救人,今日殿前作证,护法有功,执法无怠。可愿领剑舞司职?统女卫三十,授印持令,守宫门西六巷。”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
我转头看她。
她站着没动,手指搭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嘴唇抿得很紧,像是要把话压回去。
过了几秒,她开口:“分内之事。”
语气和平时一样冷。
但我知道不对劲。她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都会抬头直视对方。这次没有。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靴尖前的一道砖缝上。
皇帝没逼她回答,也没重复问题。他就那么看着她,等。
我伸手,在她胳膊肘轻轻推了一下。
她猛地侧脸瞪我。
我小声说:“去啊,多好的机会。”
她盯着我,眼神像要杀人。
我又补了一句:“以后有人敢惹你,你就说是官家派来的。多硬气。”
她咬了下牙,转身别开脸,不再看我。
然后低声说:“……领命。”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我听见了。
皇帝嘴角动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递到她面前。
她上前一步,接过。
铜牌入手,她捏了一会儿,才收进怀里。
“散了吧。”皇帝说。
我和她转身往外走。
殿门在身后合上,阳光照进来,落在地砖上一道斜影。
我们一前一后走在长廊里,脚步声清脆。
走到第三根柱子的时候,我加快两步追上她。
“现在你算是官家的人了。”我说。
她没理我。
我继续说:“以后出门报名字,后面得加一句‘剑舞司江’。听着就威风。”
她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冷冷地说:“再胡说,割你舌头。”
我笑出声:“那你先抓到我再说。”
她突然提速,几步拉开距离。
我没追,慢悠悠跟在后面。
风吹过来,带着点暖意。
铃铛又响了一下。
系统界面跳出来:【+180魂点】【成就解锁:“体制编外合伙人”】
我把它关掉,抬头看天。
云散了些,日头正高。
走到宫门口,她停下,没回头,只说:“你不该推我。”
“你也不会答应。”我说,“没人敢碰你,更别说推了。但你信我,所以没砍我手。”
她肩膀动了一下。
“我不是因为你才接的。”她说。
“哦。”我说,“那是为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说的是西六巷。”她终于开口,“那里三个月死了七个巡夜女兵。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