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猛地一震,头顶碎石簌簌落下。我一把将江浸月拽到石柱后,自己挡在她前面。她右臂的血顺着剑刃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她喘得厉害,左手却还稳稳握着剑柄。
“还能站?”我问。
她点头,声音哑,“废话。”
我摸了下鼻子,想笑没笑出来。袖子里那张引导符早就烧成灰,系统界面只剩五点魂点,连最便宜的障眼符都换不起。刚才那一波阴流爆冲只乱了他们几息,现在黑袍人又围了上来,拘魂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谢无涯站在高台,一只手按着胸口,脸色发青。他嘴角有血,但掌心的金光还在聚。法阵绿光忽明忽暗,干尸的手指又抬了起来。
“你们撑不住了。”他说。
我没回话,只把身子往旁边挪了半步,把他视线挡住。
江浸月忽然开口:“你不用总挡着我。”
“我知道你能打。”我说,“但我怕你倒下没人扶。”
她没再说话,可我听见她呼吸变了。她抬起左臂,雪魄剑横在身前,寒气从脚底蔓延出去,地面结了一层薄霜。她伤得不轻,灵纹闪得断断续续,像快没油的灯。
黑袍人逼近,铃声再次响起。这次声音更密,七枚镇魂铃同时晃动,震得我脑仁发胀。我咬舌尖逼自己清醒,可腿还是软了一下。江浸月侧身看了我一眼,忽然往前一步。
“我说过……”她声音低,“不用你管。”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极轻地说:“若今日死在这,也算与你共赴黄泉。”
她说完就冲了出去。
剑光划开空气,寒霜炸开,逼退两个扑上来的黑袍人。我愣在原地,心跳像是停了一拍。那一句话落在耳朵里,不像她说的话,倒像是藏了好久才挤出来的。
我低头看手心,灰烬沾在掌纹上。
然后笑了。
“你说错了。”我低声说,“我不是让你死,是带你活着走出去。”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喉咙。最后五点魂点全压进体内,灵纹在额头上亮起来,阴气从周身涌出。我知道这撑不了多久,三息,最多五息,但我只要这几息。
谢无涯动了。
他抬手,掌心金光凝聚成矛,直指我们。那光刺眼,带着灼热的气息,离得老远都能感觉到皮肉发烫。江浸月回身,站到我背后,我们背靠背站着。
“你还真敢挡。”她说。
“你不也敢说。”我回。
她没再反驳。
寒气从她脚下铺开,缠上我的靴底。我能感觉到她在抖,不是怕,是撑得太久。她的呼吸打在我肩上,一下一下,像在数时间。
金矛离得越来越近,空气都被撕开一道缝。我闭眼,脑子里闪过那个执事的记忆——谢无涯心口的裂痕,遇极阴之气必震。刚才那一波阴流已经让他受伤,现在他强行运功,根本撑不了第二次冲击。
可我没力气了。
魂点见底,身体像被抽空,连抬手都费劲。
江浸月忽然伸手,抓住我手腕。她的手冷,但抓得很紧。
“别死。”她说。
“你也别。”我回。
金矛到了。
我猛地转身,把她护在身后。灵纹爆开最后一丝光,阴气迎上去撞向那道金光。轰的一声,气浪掀翻最近的三个黑袍人,我也被掀得后退几步,膝盖撞在地上。
江浸月单膝跪地,剑插进地里撑住身体。她抬头看我,嘴唇发白。
“你疯了?”她问。
“你不是说我早晚得死在你手里。”我咳了一声,“死别人手上,你不得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