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那盏暗紫色的灯笼吹得晃了一下,提灯的人影停在十步之外。我没动,江浸月也没动。她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那人没靠近,转身走了。
我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江浸月侧身扶了我一把,力道不大,但撑住了。
“走。”她说。
我们互相拖着往前挪。天快亮了,可天边那点光压不住地上的黑。脚下的土还在颤,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没死透。我咳了几声,嘴里有股铁锈味。
走出半里路,看见一座破驿站。墙塌了一半,门框歪在地上,屋檐挂着几片烂布条。我和江浸月靠着断柱坐下。她把剑插在身前,喘得比我还厉害。
我从怀里摸出那把紫檀扇。扇面朝上,四个字糊成一团,血顺着纸缝往下滴。我用袖子擦了擦,勉强能认出来——仁者无敌。
“这玩意儿留着有用。”我说。
江浸月瞥了一眼,“他跑了。”
“跑得够狼狈。”我咧嘴一笑,随即疼得皱眉,“不过伤得不轻。那一下不是装的。”
她没接话,低头看自己右臂。伤口又裂开了,血把衣袖浸透。她撕下一块布条缠住,动作很慢。
我闭上眼,脑子里跳出系统界面。【宿主,当前魂点:3】
少得可怜。上一场打完,连张低阶符都换不起。
但我现在不需要打架。
我调出通讯栏,找到那个名字——崔判。
发了一条讯息:【三坛百年阴酿,换一次见面。急事。】
等了大概十几秒,回复来了:【你小子别坑我,要是又是拿假酒充数,老子当场撕了你。】
我笑了。这家伙还是老样子。
【这次是真的,外加两坛送你尝鲜。但你得亲自来,地点由你定。】
对面沉默了几息。
【行。三十息后,我在驿站外划界门。别让我看到半个活人跟着。】
我睁开眼,对江浸月说:“他要来了。”
她抬头,“地府的人?”
“算是吧。管生死簿的差役,跟我做过不少买卖。”我咳嗽两声,“别看他板着脸,其实好说话,只要给够好处。”
她皱眉,“你能信他?”
“不能全信。但他怕乱。”我靠在柱子上,“谢无涯动的是禁术,牵扯到阴司秩序,这事他压不住。与其等上面查,不如先找他谈。”
江浸月没再问,只是把剑往身边挪了挪。
三十息刚过,地面开始发烫。一道红痕从门口蔓延进来,形成一个圈。圈里升起黑雾,一个人影踏步而出。
崔判站稳,乌纱帽压着眉头,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生死簿。他扫了我们一圈,鼻子一皱。
“你们俩又干啥了?我刚从北冥回来,一身阴气回不去班房,就得来给你们擦屁股。”
我苦笑,“这次真不是小事。”
他走近几步,突然低头翻生死簿。手指快速翻页,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三天内七名执役魂散?”他抬头,“怎么回事?”
“谢无涯搞的。”我说,“他在遗迹里设阵,想复活个不该醒的东西。我们打断了,但他用了血玉符逃了。”
崔判盯着我,“你知道血玉符是谁批的?那是地府特供,只有三块在人间流通。他哪来的?”
“我不知道。”我摇头,“但我知道他受了重伤,短期内翻不了身。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追他,是防他卷土重来。”
江浸月开口:“我们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一处安全的地方。”
崔判摸着胡须,眼神来回在我俩身上转。“你想让我做什么?当保镖?还是替你们瞒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