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的手还搭在我手腕上，冷得像块冰。我看了她一眼，她没说话，但手指微微收了收，像是在告诉我她还能撑住。
凌无夜站在前面，长枪拄地，肩上的血顺着铠甲往下淌。他没回头，声音低低的：“阵眼裂了，但还没死透。”
我知道他的意思。法阵一角崩了，红光断了又闪，符文扭曲着想重组，可就是接不上。玉符炸开的黑雾还在空中飘，但那些残片里的能量没散干净，还在往中间聚。
谢无涯趴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嘴角全是血。他抬头看我，眼神有点乱，像是不敢相信自己会倒在这一步。
“你们……”他咳了一声，“毁不了它。”
我没理他，低头摸向腰间暗袋。那里还有几张冥货没用完，其中一张是“阴气牵引符”，上次从崔判手里换来的，一直没舍得动。这玩意儿能抽空周围阴气，制造短暂真空，正好打断灵力流转。
我捏紧符纸，对江浸月说：“等下我喊你，你就出剑。”
她点头，手指慢慢移到剑柄上。雪魄剑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回应她的动作。
凌无夜往前走了两步，挡在我们前面。他盯着谢无涯，声音沉下来：“别让他站起来。”
谢无涯冷笑，抹了把嘴边的血，手撑着地面要起来。凌无夜立刻抬脚，枪杆横扫过去，砸在他背上。他扑倒在地，闷哼一声，但还是笑了。
“你们以为……打断一次结印就够了？”他喘着气，“这阵子不是我布的，是借来的。上面有人帮我。”
我没问他谁在上面，也不想知道。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怎么把这破阵彻底拆了。
我闭眼，在脑子里调出系统界面。记忆碎片还在，那座法阵的模型清晰得很。裂痕的位置、能量回流的节点、三息一次的节奏，全都记得。
我睁开眼，看向玉符残骸。那道裂缝正在慢慢合拢，像是有东西在修补它。再晚一秒，就来不及了。
我撕下阴气牵引符，拍进地面。
符纸瞬间燃起蓝火，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干涩，像是被什么吸走了。谢无涯刚凝聚的金光猛地一颤，断了。他脸色变了，伸手去抓那股力量，却抓了个空。
“现在！”我吼了一声。
江浸月睁眼，挥剑。
一道寒气从剑尖射出，直奔裂缝而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只听“嗤”的一声，正中目标。
轰！
整个岩洞猛地一晃，头顶碎石哗啦啦往下掉。法阵剩下的符文一根根炸开，化成黑灰飘散。玉符残骸在空中爆成粉末，红光彻底熄灭。
谢无涯胸口一震，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滑下来。他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起伏。
“我的阵……怎么会……”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灵纹已经黯淡无光，金光全散了。
凌无夜走过去，一脚踩住他手腕，把另一块玉片踢飞。那玉片撞在墙上，碎成几块。
“你的局，到头了。”他说。
谢无涯抬起头，脸上全是血，但嘴角突然扬起来。他笑得很难看，像是疯了。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他声音哑了，“它已经醒了……下面的东西……不是你们能挡的……”
我没看他，转头去看法阵中心。
黑气没散。反而越聚越多，开始旋转，像是形成了一个漩涡。地面传来震动，一下比一下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往上顶。
江浸月站在我身边，呼吸很轻。她靠得近了些，肩膀碰到我的手臂。我没动，只是把手移到她背后，轻轻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