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着符纸，手还在抖。江浸月站在我前面，剑没收，盯着岸边那些眼睛发黑的渔夫。风从河面吹上来，带着一股湿冷。
她忽然皱了下眉，手指在剑柄上收紧。
“怎么了？”我问。
她没立刻回答，像是在听什么。几秒后才低声说：“鬼域来人了。”
我抬头，一个穿黑袍的人从雾里走出来。脚步很轻，落地没声。他走到江浸月面前，抬手递出一块玉牌，上面刻着几个字。
江浸月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命令你立即返回。”那人开口，声音平得像念纸，“鬼域有变，所有在外执任务人员即刻归队。”
她把玉牌捏紧了，指节泛白。
“我现在走不了。”
“这是死令。”
“我知道是死令。”她抬头，“但我不能走。”
那人没再说话，只是站着。气氛一下子僵住。
我看着她侧脸，知道她在硬撑。刚才用血画符、帮我稳住阵眼，魂力早就见底。现在还要扛一道召回令，换谁都吃不消。
“你先回去也行。”我说。
她猛地转头看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赶紧摆手，“我是说，这地方确实危险，你要是被记过……”
“我不怕记过。”她打断我，“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我没吭声。她说得对，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全靠她扶着。那道裂缝还在扩大，渔夫们已经往桥这边走来了。没人能保证下一秒会不会冲过来。
可她要是违抗命令，后果也不轻。轻则禁闭，重则削去灵纹，打回凡胎。
“你别犯傻。”我压低声音，“鬼域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
“规矩是规矩。”她盯着我，“但我不想走。”
空气突然静了一下。
她很少说这种话。平时都是“闭嘴”“别废话”“再动我就杀了你”。这次却直愣愣地看着我，眼神一点都不躲。
我喉咙动了动，有点发干。
“你真这么想留？”
“嗯。”
“哪怕被罚？”
“嗯。”
我叹了口气，把手伸进袖子摸了摸系统界面。脑子里飞快翻着库存。现在能用的东西不多，魂点也只剩三十，大部分功能还在冷却。
但有一样东西，之前倒卖过一次——通行符。
不是正式调令，也不是长期驻留许可，就是一张临时凭证，能让鬼修在人间多待三天。价格不便宜，要一百五十魂点，还得提前预约。
我咬牙点了兑换。
【交易完成：获得“阴籍通行符（三日）”一张】
符纸出现在我手里，灰底红边，正面印着鬼域官印。
我把符递给她。
“拿着。”
她接过看了眼，抬头：“你哪来的？”
“买的。”我说，“花了一百五，心疼死了。”
她嘴角动了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这符只能撑三天。”
“我知道。”我说，“三天够了。等这边事了，你再回去补个说明，就说协助调查两界失衡案，也算公差。”
她低头看着符，手指慢慢摩挲边缘。
“你总是这样。”她忽然说。
“哪样？”
“明明自己快站不住了，还想着给别人找退路。”
我没接话。其实我也怕。怕她一走就再也回不来，怕这道缝裂开没人能拦，怕我自己一个人撑不到下一波支援。
可我不能说。
“你要是不想被罚，就用这张符。”我说，“反正我也需要人看着，不然回头死在桥上都没人收尸。”
她终于抬眼，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把符收进怀里。
“好。”她说，“我暂时留下。”
传令的阴兵站在旁边，一直没动。这时才开口：“记录在案，滞留期限为三日。逾期未归，责任自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