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按在结界上，像冰锥扎进我的脑子。整片林子的气流都歪了，霜雾往一边倒，锁魂桩发出吱呀声，像是要散架。我站在原地，手指还搭在青铜铃铛上，掌心全是汗。
不是黑袍人的手。也不是活人的手。
它太白，白得发青，指甲泛着灰绿，轻轻一推，光链就裂开一道缝。刚才那股黑雾是从里面往外撞，现在这股力道，是从外面往里压，像有人拿刀慢慢撬门。
“别动！”我脱口而出，声音有点抖，“别硬碰！”
江浸月刚跃下高坡，剑尖才点地，听见我喊，立刻收势，脚尖一点退到高处。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听进去了——每次她犹豫要不要冲，都会先摸一下剑柄。
凌无夜还在撑着。他把长枪插在地上，双臂绷紧，鬼气从铠甲缝隙里溢出来，像黑烟缠着他胳膊往上爬。他右臂之前就破了皮，现在血顺着铁靴往下滴，在落叶上砸出一个个暗点。
“这不对……”他喘了口气，“它不是攻，是渗。”
我也看出来了。那股力量不靠蛮力，而是顺着结界的纹路往里钻，像水进裂缝。锁魂桩的灵纹开始发灰，边缘一块块剥落。
我闭上眼，直接在脑子里吼：“系统！有没有能挡这个的东西？！”
以前它都是自己蹦提示，从没应过我的问。可这次，就在那手又往前压半寸的瞬间，脑内猛地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非常规魂力渗透】
【可交易物品：镇渊铃（残）】
【功能：阻断异源魂力传导】
【消耗：800魂点】
【冷却：3秒】
我差点骂出来。800魂点？我上个月倒卖三张阴兵符才攒够这些！平时买个滞灵符都心疼半天。
可现在没得选。
“买！”我心里咬牙点了确认。
魂点清空的刹那，掌心一凉。一枚断裂的青铜小铃出现在手里，只有半个巴掌大，表面刻着反向流转的纹路，摸上去像井底石头，冷得扎手。
我没敢多看，抬手就朝结界裂缝中间扔过去。
“接着！”我冲另外两人吼，“往铃上送东西！快！”
铃铛飞到半空时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托住了。紧接着，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波纹从它身上荡开，扫过整个结界。
那只手的动作慢了一拍。
江浸月反应最快。她双手覆上雪魄剑柄，剑插进土里，整个人往前倾，像是把力气从脊椎里挤出来。冰魄灵纹在她额角亮起，淡蓝的光顺着眉心往下走，一直连到指尖。霜气不再是往外喷，而是倒卷回来，像潮水回流，全往铃铛的方向涌。
凌无夜也明白了。他低吼一声，抽出长枪，转身横扫一圈，逼开靠近的黑雾。然后右膝跪地，枪尖朝下，双手握柄，鬼气从七窍里往外冒，尤其是眼睛和嘴，黑烟滚滚，直灌向空中那枚铃。
我也不敢闲着。双手摊开，阴气从胸口往外抽，像是有人拿钩子在掏我的肺。这感觉比上次用滞灵符还难受，魂力一离开身体就发虚，脑袋嗡嗡响。但我得撑住——镇渊铃是残的，没人供能，撑不过三息。
三股力量在铃铛那儿汇合。
一开始啥也没发生。那只手还在推，结界还在裂。
可五息之后，铃身突然震了一下。
嗡——
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连那个被紫纹爬满全身的黑袍人都抖了抖，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铃铛断裂的地方开始泛光，不是金不是银，是一种深到发暗的幽色，像深夜的潭底。那光一圈圈扩散，碰到黑雾就凝住，碰到紫纹就缩回去，碰到那只手时，它猛地一颤，指尖开始褪色，从青白变成灰，再变回透明。
“有效！”我嗓子发干，“继续！别停！”
江浸月咬着牙，额头见汗。她的灵纹已经开始闪烁，像是油尽灯枯的灯泡。但她没撤力，反而把剑拔出来，单手拄地，另一只手继续往前送寒霜。
凌无夜更狠。他吐了口血，直接抹在枪杆上，鬼气一下子浓了三分。铠甲发出咯吱声，像是要炸开。但他还是撑着，膝盖陷进土里两寸，愣是没往后挪一步。
我这边也好不到哪去。魂力抽得太狠，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杂音。可我不敢松——这玩意儿要是中途断了，前面全白搭。
大概过了十几息，终于听见一声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