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急着接,鎏金算盘又敲了两下:“子时前若未取回,会被转移。藏在旧窑场地下密室,入口在塌窑东侧第三根立柱下方,有符阵遮掩。”
我记下了。
“还有呢?守卫多少?”
“不清楚。但我知道他们用了‘封口阴’,不会留活口,也不会留线索。”
我冷笑:“所以你是趁他们还没灭口,先来捞一笔?”
“聪明人不做亏本生意。”他终于伸手接过玉珏,指尖一碰,玉牌就消失不见,“我与那群人,非友非敌,唯利是图。这就够了。”
我抱起江浸月,站直身子:“你还知道什么?”
“比如……”他忽然停顿,面具后的视线似乎扫过我怀里的人,“她的血纹,不是普通的诅咒。再晚一步,就算拿到禁术也压不住。”
我没再问。有些事,现在知道反而坏事。
“交易完成。”我说,“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他没答,只是轻轻一跃,身影已退至树梢。风一吹,人就不见了,只有算盘声在空中飘了一瞬,像是提醒我——这笔买卖,才刚开始。
我低头看江浸月,她眉头皱得很紧,嘴唇几乎没了颜色。我伸手拨开她脸上黏着的发丝,低声说:“听见了吗?我们快找到了。”
她没反应。
我把她小心抱稳,转身朝城西走。路上越来越黑,连路灯都没几盏亮着。我绕开主街,专挑小巷穿行,一边走一边回想刚才那人说的话。
旧窑场早就荒废了,十年前一场大火烧死了十几个窑工,后来闹鬼,没人敢去。偏偏这种地方,最适合藏东西。
我摸了摸袖口,最后一张破障符还在。系统说过,这种符能短暂撕裂低阶符阵,但只能用一次。要是里面守卫太多,我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可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走到半路,我拐进一座废弃的土地庙。这儿靠山,背风,地上还有些干草堆,勉强能让她躺一会儿。我把她轻轻放下来,用外袍盖住她全身,又在四周布下两张滞灵符,结成简易护阵。符纸贴在地上,微微发着淡光,能挡住一般的阴物靠近。
她躺在那儿,像一尊快要熄灭的灯。
我蹲下身,握住她一只手。冰凉的,几乎没有脉搏。
“等我回来。”我说,“这次不会再让人抢走了。”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土地庙。
夜雾渐浓,前方的路被白茫茫的水汽吞了一半。我加快脚步,朝着城西的方向奔去。风吹在脸上,带着土腥味和焦木的气息,那是旧窑场常年不散的味道。
我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过计划。
先摸清入口位置,再用破障符撕开符阵,进去后速战速决,拿到禁术就走。
不恋战,不纠缠,哪怕看见仇人也不能动手。
她的命比我报仇重要。
快到地界时,我放慢脚步,贴着墙根潜行。远处那片塌窑轮廓渐渐清晰,几根歪斜的烟囱戳在夜空里,像几根断指。风穿过窑洞,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我趴在一处断墙后,观察动静。
东侧第三根立柱……应该就是那个半埋在土里的红砖柱子。
周围很静,连虫鸣都没有。
太静了,不像没人。
我屏住呼吸,从袖中取出破障符,捏在指尖。
魂力缓缓注入,符纸边缘开始泛出微弱的金光。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扫见柱子底下有东西一闪——是一道极细的红线,贴着地面延伸进土里,像是符线。
果然是符阵。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动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