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涯走后，密室里安静得像口棺材。
我靠在墙边，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每一次呼吸都像被铁丝刮着肺管。额头上的灵纹早已黯淡，魂力像是被人用针线一点点抽走了，经脉里空荡荡的，只剩一股子凉气来回窜。
嘴里还有血味，舌尖那道伤口没愈合，一动就麻。
我知道他不会杀我。谢无涯那种人，喜欢看人挣扎到最后一刻才断气。他要的是我跪着求他，要的是我眼睁睁看着江浸月变成他嘴里的“裂隙”，然后承认自己什么都不是。
可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江浸月还在地上躺着，脸色比纸还白，嘴唇泛着青紫，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我挪过去，把她扶起来背到背上，灰布长衫裹住她双肩，手指碰到她的手腕，冷得像块冰。
“你说过不信命……”我低声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这次我陪你改一次。”
说完我自己都想笑。上辈子是社畜，加班加到死都没人多看一眼，这辈子倒好，为了个姑娘一次次往死路上撞。
但我不能停。
停了，她就没命了。
我闭上眼，把最后一点魂力沉进识海深处。这动作我熟，每次做交易前都这么干，像是在柜台底下偷偷摸钱袋。系统一直没响，我也习惯了它爱答不理的样子，可现在不一样，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就在意识快撑不住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
不是以前那种交易完成的提示音，更轻，更短，像是生锈的铃铛被人弹了一下。
【宿主，解锁新功能：未来片段预知（持续3秒，冷却72时辰）】
我愣了下，差点以为幻觉。
下一秒，眼前猛地一黑，接着画面闪现——
断壁残垣，荒草长得比人高，中间塌了一半的地面上，露出一块石门，半埋在土里。门缝往外冒雾气，幽蓝色的，不散也不动。正中央刻着符文，残缺的，只看得清左下角那一撇。
三秒钟，画面就没了。
我喘了口气，额头上全是汗，脑袋像被人拿锤子敲过，嗡嗡作响。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有戏。
这地方我没见过，但感觉不对劲。那股蓝雾不像是活人能碰的东西，偏偏门上的符文又带着点熟悉的气息，像是从哪本阴市杂录里瞥见过的边角料。
我试着再唤系统，让它重放一遍，没反应。正常，这玩意儿向来一锤子买卖，给点甜头就缩回去。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记住了。
那片废墟在城西方向，离旧窑场不远。我能感觉得出来——不是靠眼睛，是魂力在皮下轻轻跳，像指南针找到了北。
我活动了下手脚，疼是真疼，尤其是右腿，刚才摔下来时扭了一下，现在一用力就发软。可再不走，等谢无涯回头发现我没死透，再来补一刀，那就真没机会了。
我把江浸月背紧了些，一手托住她腿弯，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膝盖打了个弯，差点跪下，咬牙撑住了。
“忍一忍。”我对她说，虽然她听不见，“咱俩还没输呢。”
走出密室时，洞口那堆碎砖被夜风吹得沙沙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假禁术卷轴，还在石台上摊着，墨迹估计都干了。谢无涯大概正等着全城震动的那一刻，等着他所谓的“秩序重建”。
可惜啊，他忘了我最擅长什么。
我不救人，也不救世，但我最会捡漏。
只要有一线机会，我就敢赌。
外面天还没亮，风从荒岭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湿土和腐叶的味道。我沿着塌陷的地道往外走，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生怕惊动什么不该醒的东西。魂力勉强能在经脉里走一圈，但也只能维持基本感知，没法调用诡物，更别提召唤阴兵。
走到半路，背后忽然一阵阴冷，像是有人贴着脊梁骨吹气。
我停下，没回头，手已经摸进了袖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