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鞋尖上，我踩碎了地上的一片枯叶。脚底传来轻微的脆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又像干柴被踩断。这声音让我清醒了一点。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不只是体力，连魂力都快见底了。可现在不是躺下喘气的时候。
江浸月已经往前走了几步，背影笔直，剑鞘挂在腰侧，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没回头，也没催我，但我知道她在等。这种沉默比说话还让人坐立难安。
我低头看了眼怀里那张泛黄的纸条——“影”留下的路线图还在原地，银线钉着一角，风吹不动。红点已经偏移了位置，从原来标记的第一个转折点滑到了第二个，说明时间不多了。子时前必须赶到第一处节点，否则冥巡使一出，咱们就得硬闯。
“系统。”我在心里默念，“还有活路吗？”
脑子里安静了几秒，接着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宿主，检测到稳定阴气源，预计两小时内恢复基础功能。”
随后跳出一条提示：【推荐首单：收购‘残损镇魂铃’×1，出售给东侧巡逻差役，利润预估：35魂点】
我咧嘴一笑，差点喊出声来。
总算不是死机了。
蹲下身，我靠着树根坐下，假装整理靴子，实则开始操作交易。视野里浮现出半透明界面，左边是游荡过来的一个孤魂，穿着破烂道袍，手里拎着个锈迹斑斑的小铜铃，铃舌早就没了，只剩个空壳。他眼神浑浊，嘴里嘟囔着什么往这边飘。
我装作不经意地咳嗽两声，低声说：“这位大哥，你手里这玩意儿……能换点小钱不？”
那孤魂停下，歪头看我一眼，声音沙哑：“你要它干嘛？晦气得很。”
“我收破烂的。”我笑了笑，“不管多旧，只要还能响，我就敢要。”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递过来：“五魂点，少一分都不行。”
我心里一乐，五点？正好是系统建议的收购价。看来这家伙也是被人当托使唤的，估计背后有差役在盯着。
“成交。”我摸出一张写着数字的符纸——这是之前和地府人交易用的“魂点凭证”，撕下一张递过去。孤魂接过，点点头，把铃扔进我怀里。
下一秒，系统提示到账：【获得“残损镇魂铃”×1】
紧接着自动弹出新选项：【是否立即转售？买方：东侧巡逻差役崔七，报价40魂点，扣除手续费后净赚35魂点】
“卖！”我毫不犹豫确认。
交易完成的瞬间，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胸口扩散开来，魂力小幅回升。额头上的灵纹闪了一下，重新变得清晰可见。虽然还是不如全盛时期亮堂，但至少能撑一阵子了。
我从袖中暗袋掏出三张阴兵符，这是最后的存货。本来想留着保命，但现在顾不上了。趁着系统刚重启、权限还没锁死，我把其中两张投进兑换栏，换来两瓶“低阶魂能补充液”，另一张换成一张“防沙障面罩兑换券”。
瓶子拿在手里冰凉，标签上画着个骷髅头，下面写着“饮后三刻内提升魂力传导效率20%”。我不敢多喝，拧开瓶盖抿了一口，味道像陈年米酒混了铁锈，咽下去后喉咙有点发烫，但四肢回暖了不少。
转身看向江浸月，她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左手压着右肩伤口，右手握着雪魄剑，一下一下地擦拭剑身。她的动作很慢，却一丝不苟，每一寸刃口都反复过三遍。擦完后拔出来试了试，剑锋划破空气发出短促的“嗤”声，没有滞涩感。
她把剑收回鞘中，闭眼调息片刻，再睁眼时目光清冷，呼吸平稳了许多。
“准备好了？”我走过去，把手里的补充液递给她一半。
她接过，没问是什么，直接仰头喝了小半口，眉头都没皱一下。我把瓶子收好，剩下那半留着应急。
“‘影’的图还在动。”我说，“我们得赶路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看了眼远处的地平线。那边已经开始起风，灰黄色的雾气贴着地面滚动，像是某种活物在爬行。林子到这里就差不多结束了，再往前就是荒原边缘。
“走吧。”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没再多话，把断刃重新挂回腰间。它沉甸甸的，压得我走路有点歪，但握在手里特别安心。临出发前我又摸了摸鼻子，习惯性地问系统一句：【接下来有没有危险预警？】
系统没回答，只显示一行字：【当前区域阴气潮汐平稳，无突发裂隙风险】
我松了口气，至少不会刚出门就被冥市入口吞进去。
两人并肩走出树林，脚下的土地逐渐由湿润变干，草木稀疏，碎石增多。风吹得越来越猛，带着沙粒打在脸上，有点刺痛。我把兑换券塞进贴身口袋，想着等进了荒原再换实物，不然风太大，面罩容易飞。
江浸月走在前面半步，脚步稳健，右手始终搭在剑柄上。她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在观察四周。偶尔停下来，抬头看天，又低头看地，像是在判断方向。
“东南偏北十五度。”她忽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你说啥？”
“‘影’的图。”她指了指前方，“红点刚才跳了一下，新的坐标是这个角度。”
我赶紧掏出纸条对照，果然，红点移到了东南方向的一道沟壑附近，旁边标了个小圈，应该是第一个安全落脚点。
“你还真看得懂这玩意儿？”我有点惊讶。
“以前追人时见过类似的追踪术。”她淡淡地说，“靠血滴定位的那种，原理差不多。”
我心想，这丫头本事还真不少，嘴上不说，关键时刻总能顶上。
我们调整方向，朝东南偏北前进。地势慢慢下降，原本平坦的地面出现几道浅沟，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犁出来的。沟底铺满细沙，踩上去软绵绵的，走得格外费劲。
风越来越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我不得不把袖口和领口扎紧，防止沙子灌进去。江浸月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把头发往后拢了拢，用剑鞘上的带子简单绑住。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看到那道沟壑的入口。它横在前方，深约三四丈，宽十几步，两边岩壁陡峭，布满风蚀痕迹。底下黑乎乎的，看不清有没有路。
“下去吗？”我问。
她站在边缘往下看，眯着眼睛：“有脚印。”
我凑过去一看，果然，在靠近右侧岩壁的地方，有一串模糊的足迹，像是不久前有人走过。脚印很浅，应该是轻功高手留下的，普通人根本踩不出这么整齐的步距。
“是‘影’？”我猜。
“不像。”她摇头，“他走过的路不会留下痕迹。”
那就有问题了。
我立刻警觉起来，退后两步，手按在断刃上。系统这时候冒出来一句：【警告：检测到微量残留魂力波动，来源不明】
我心头一紧：“这地方不止我们想来。”
江浸月没动，只是缓缓抽出雪魄剑，剑锋泛起一层薄霜。她盯着沟底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不是活人留的。”
“什么意思？”
“脚印边缘结霜。”她指着一处细节，“温度低于常理，而且……步伐一致，没有重心变化。”
我仔细一看，还真是。正常人走路会有起伏，脚跟先着地，然后前掌发力。但这串脚印，每一个都是整只脚平放下去的，就像……被人抬着走一样。
“诈尸？”我低声嘀咕。
系统没回应，但界面上多了个提示：【可收购“残缺引魂幡碎片”×1，目标：沟底西侧阴影区，利润预估：28魂点】
我皱眉：“这买卖听着就不吉利。”
可转念一想，现在每一点魂点都金贵，哪怕二十几也得抢。我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实则启动交易。系统很快完成收购，同时解锁一项临时物品：【简易驱阴香一支】
我从暗袋里摸出一根灰白色的小香棒，模样像个火柴，一头裹着粉末。说明书上写：“点燃后释放微弱阳气，可持续驱散低级怨念体十分钟。”
“亏本赚吆喝啊。”我嘟囔，“花28点就换这玩意儿？”
但没办法，眼下也只能靠它探路。
我划了根火折子把香点着，扔进沟底。烟雾升起，一开始是白色的，几秒后突然变成淡绿色，还带着一股腐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