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道自己动的影子，脑门一炸。
不是错觉。它真在爬，顺着地面往石台底下钻，像条黑泥鳅。骨杖老头还举着杖子念咒，压根没察觉脚底下的东西已经不归他管了。
“江浸月！”我嗓子压得极低，“冰封台基三寸！快！”
她一听就懂，咬牙撑起身子，雪魄剑拄地，左手按住左腿伤口，硬是把身体扭正。寒霜灵纹在她额头上一闪，青光乍现，剑尖往下一点，咔嚓一声，一层灰白冰壳瞬间沿地面铺开，正好卡在影子触到石台刻痕的位置。那黑影猛地一抖，像是被烫到了，缩了一下，但没断。
有效！
“影”反应也快，算盘一横，整个人从石台侧面扑出来，直取骨杖老头后颈。老头终于察觉不对，猛地回头，可嘴里的咒语刚到一半，我袖子里最后一张静步铃已经甩出，贴在他喉结下方三寸的岩壁上。铃没响，但我清楚看见他脖子一僵，下一句词卡在嗓子里，脸都憋红了。
就是现在！
水晶球的光猛地一涨，青芒扫过整个石室，七个黑袍人齐齐一顿，面具上裂开细纹，像是瓷器被重锤敲出蛛网。他们动作全停了半秒——这半秒够了。
江浸月喘着粗气，单脚跳着往后撤，剑拖在地上划出一溜火星。她左腿的布条全染红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我没敢多看，眼角余光扫见通道口那两个摘下面具的黑袍人，正用血指在岩壁上画符，墨迹未干，泛着青光。那不是普通符，是镇压类的封洞阵，一旦完成，整条路就得塌。
不能让他们画完。
我抓起地上剩下的腐心兰灰，混着袖口渗出来的血，一把抹在自己眉心。灵纹一烫，一股腥臭味猛地扩散开来——这是我最后能用的“秽气扰神”，系统里低价收来的邪修残技，本来是拿来恶心对手的，现在拼了。
两名鬼修手一抖，画到一半的符歪了。
“影”算盘砸向洞顶钟乳石，砰的一声，碎石哗啦落下，正好挡在通道口前，烟尘四起。我趁机扑到石台前，伸手就把水晶球抄进怀里。
入手温润，不烫也不凉，光也灭了，像个普通的琉璃球。但它在我手里轻轻一震，像是活的。
“走！”我低吼，转身就往右侧那条裂隙冲。
那是江浸月早先用冰锥震落藤蔓时暴露出来的旧矿道，斜向下，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她拖着伤腿跟上，剑尖点地，每一步都走得极沉。“影”断后，算盘横在胸前，脚步虚浮，但没掉队。
我们三个一头扎进矿道，身后传来重物撞击岩壁的声音，还有几声闷哼，不知道是石头砸中了人，还是那帮黑袍人想追却没追上来。矿道里漆黑一片，空气又湿又闷，脚底踩的是碎石和烂泥，滑得很。我一只手捂着水晶球，另一只手扶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没人说话。
肺里像塞了团破布，喘得厉害。刚才那一连串动作耗得我魂点见底，脑子发木，全靠本能撑着。江浸月在我左边，呼吸越来越重，好几次差点摔倒，都是用手撑墙才稳住。她没喊疼，也没停下。
“影”走在最后，算盘边缘一直蹭着岩壁，发出细微的刮擦声。这声音让我知道他还跟着，没掉队。
大概走了小半炷香时间，前方终于透出一点光。不是日光，是林间的雾气反着天边的晨色，灰蒙蒙的。我加快脚步，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硬是咬牙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