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星光出版社的初步会晤，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爱情公寓里一圈圈兴奋的涟漪。
子乔的得意自不必说，他逢人便吹嘘自己如何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大出版社的主编，俨然成了陈天成功的头号功臣。
美嘉更是兴奋得像个孩子，拉着宛瑜一遍遍地讨论陈天的书出版后会是什么样子，封面要设计成什么风格。
关谷甚至已经开始构思，要不要为陈天的书绘制几幅插画。
然而，在这片喧闹的喜悦之中，胡一菲却显得异常沉默。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送上祝福，反而在一次公寓的集体晚餐后，将陈天单独留了下来。
“听说你要出书了？”胡一菲靠在厨房的料理台边，手里拿着一杯温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有这个意向，李主编觉得故事还不错，想深入谈谈。”
陈天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打鼓。
他太了解胡一菲了，她的平静往往意味着风暴的前奏。
胡一菲喝了一口水，目光锐利地看向陈天：“陈天，我有句话，可能不太好听，但我觉得有必要说。”
“一菲姐，你说。”陈天心里咯噔一下，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网络小说，”胡一菲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观而非刻薄。
“在学术界和主流文学圈，普遍被认为是‘快餐文学’。
它的生产模式决定了它的速朽性——追求点击、迎合市场、情节套路化。
它可能很热闹，很受欢迎，拥有庞大的读者群，但很难在文学史上留下深刻的印记，更难登大雅之堂。”
她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真诚的担忧。
“你有才华，观察力敏锐，文字也有灵气。
为什么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生命周期短暂、艺术价值存疑的东西上？”
她走近一步，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有这时间，不如系统地读一些经典文学理论著作，比如《小说面面观》、《故事》。
或者，去找一份正经的工作，深入社会，积累真实的生活经验。
这些，对你未来创作真正有分量、有深度的作品，不是更有帮助吗？”
胡一菲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网络文学的软肋，也刺中了陈天内心深处偶尔会闪过的自我怀疑。
他知道，一菲是为他好。
在她这位严谨的物理学博士眼中，世界是由逻辑和实证构成的，而网络小说，在她看来，恰恰缺乏这种严谨和深度。
陈天没有立刻反驳。
他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上胡一菲的视线。
“一菲姐，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陈天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快餐文学确实存在，很多作品也的确如你所说，是速朽的。但是，一菲姐，形式真的能决定内容的价值吗？”
他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拿起一本翻得有些旧的《百年孤独》。
“马尔克斯用魔幻现实主义讲故事，金庸用武侠小说讲家国情怀，鲁迅先生用短篇小说针砭时弊。
他们用的，不也是当时流行的、甚至被主流轻视的‘通俗’形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