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精锐”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司徒徽和李鱼耳边炸响。
溶洞村落虽隐秘,且有“北辰”护卫,但若真对上成建制的正规军队,即便能凭借地利和机关周旋,也绝无可能长期抗衡。更令人心惊的是,军队的出现,意味着幕后黑手的能量,已远超他们的预估——其触手,竟能伸入国家暴力机器之中!
“可看清是何处兵马?服饰、旗号有何特征?”司徒徽强压震惊,追问细节。
玄二十七摇头:“他们未打旗号,衣着也是混杂的民间服饰,但跟踪的‘黄九’是老兵出身,断定那些人行进、警戒、布哨的姿态,绝非土匪或寻常护院,必是经年累月操练出的战兵。他们汇合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那山谷中扎营,似在等待什么。”
“等待……”李鱼心中一凛,“是在等待确认?还是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司徒徽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若真是军中之人,假扮土匪前来试探,其目的恐怕不止是财物那么简单。他们或是要确认此地的确切位置、防御力量,甚至……是在寻找特定的目标。”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那枚放在桌上的玉璜,最终落在了李鱼身上。
李鱼瞬间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语:“他们的目标……可能是我?”
“极有可能。”司徒徽沉声道,“你献镜破局,已入某些人眼中。郓王虽倒,但其残余势力,或与之勾结的更深层力量,绝不会轻易放过你这个变数。他们或许查不到你具体藏身何处,但大致范围总能圈定。利用这些兵匪混杂的队伍,既能掩人耳目,又能进行地毯式的搜寻和试探。”
一股寒意沿着李鱼的脊背爬升。自己竟成了引狼入室的诱饵?将这致命的威胁,带到了这片最后的净土?
“司徒先生,我……”李鱼心中涌起愧疚。
司徒徽抬手止住他:“研习不必自责。‘北辰’存世,本就在漩涡之中。即便没有你,该来的也总会来。如今敌踪已现,我们需早做应对。”
他转向玄二十七,果断下令:“立刻启动‘隐曜’最高戒备。封闭所有非必要出入口,加固防御工事,储备物资。派出所有擅长潜行、追踪的好手,严密监视那处山谷及其周边所有通道,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以及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同时,启用紧急联络渠道,设法探查近期是否有附近驻军异常调动,或有无京城来的密令。”
“是!”玄二十七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石室之外,行动迅捷如风。
室内只剩下司徒徽和李鱼,气氛压抑。
“研习,”司徒徽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探究,“方才你关于龚璟与公主子嗣的猜想,虽大胆,却并非空穴来风。福康公主之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公主抑郁而终,其身边侍从下落不明,若真有遗孤流落民间,隐忍数十年筹谋复仇,确有可能。而他们若想颠覆赵宋,除了在朝堂兴风作浪,掌控或渗透部分军权,亦是关键一步。”
李鱼点头,这个逻辑是通的。一个拥有皇室血脉(哪怕是私生的)、且对皇室充满仇恨的隐秘组织,其终极目标,很可能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至于你……”司徒徽看着李鱼,眼神复杂,“你方才言及,他们或许从你身上看到了‘熟悉的东西’。你且仔细回想,在你过往经历中,尤其是在格物、机关、匠造等方面,除了你所说的‘梦中所得’,可还有过什么异于常人的表现?或者……你的家族中,可曾有过类似的能工巧匠?”
李鱼闻言,陷入沉思。他穿越而来,继承的原主记忆本就有些模糊,尤其是幼年时期。原主李鱼,出身一个普通的书香门第,家道中落,父母早亡,似乎并无特殊。
他努力在记忆中翻找,那些破碎的、不甚清晰的画面……父亲是个屡试不第的秀才,性情温和,喜好读书画画,似乎并无匠作之能。母亲……记忆更模糊,只记得是个温婉的女子,操持家务……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