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都市,名为“海京”,如同一头匍匐在海岸线上的钢铁巨兽,以其永不熄灭的灯火和川流不息的喧嚣,彰显着人类文明的鼎盛。
今夜,这头巨兽却被一场前所未有的狂暴雷雨所笼罩。
雨水不是滴落,而是如同天河决堤般倾泻,密集得让人窒息。
闪电不再是划破夜空的瞬间光华,而是一次次持续数秒的、惨白色的剧烈燃烧,将摩天楼的玻璃幕墙映照得如同惨白的骨架,将湿漉漉的街道瞬间化为曝光过度的相片底片。
雷声则是连绵不断的、贴近地面的爆炸,震得大厦微微颤抖,车辆的防盗警报器此起彼伏,汇入这天地间最暴虐的交响。
城市的心脏——那覆盖全城的智能电网和网络系统——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却更为致命的痉挛。
区域性停电如同瘟疫般蔓延,一片接一片的街区沉入黑暗,只剩下应急灯和偶尔划破雨幕的车灯,如同巨兽垂死挣扎时微弱的心跳。
通讯信号变得极其不稳定,时断时续,仿佛有看不见的巨手在随意掐断这座都市的神经束。
阿伟居住的公寓楼,正是最新陷入黑暗的区域之一。
他正对着电脑屏幕上再次莫名崩溃的代码发愁,突然眼前一黑,电源的嗡鸣声消失了,只剩下窗外狂暴的雨声和雷声,瞬间放大了数倍。
“又来了!”他烦躁地捶了一下桌子,摸索着去找手机。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格空空如也。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原本车水马龙的主干道,此刻因为交通信号灯失灵而乱成一团,刺耳的喇叭声在雨声中显得徒劳而绝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感攫住了他。不仅仅是断电断网,而是感觉整个世界赖以运行的“秩序”本身,正在他眼前分崩离析。
城市另一端的顶级私立医院里,应急电源已经启动,但灯光依旧昏暗。
小美因为急性肠胃炎(她怀疑是前几天那些失败的“烈焰红唇”蛋糕的后遗症)正在输液。
突然,她所在的楼层灯光猛地一暗,监护设备发出刺耳的警报,虽然很快在护士的干预下恢复,但那一瞬间的黑暗和混乱,让她紧紧攥住了被角。
她看着窗外如同鬼魅般明灭的闪电,心中第一次对这座她赖以成名、纸醉金迷的城市,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恐惧。
在这片凡尘的混乱达到顶点时,那道位于城市地底深处的、细微的结界裂缝,如同一个刚刚睁开的、冰冷的眼睛,开始“注视”着这个世界。
最先感应到这“注视”的,并非人类,而是那些正在苏醒的元素意志。
【……通道……微小……但……清晰……】
那个源自全球紊乱电磁场的、冷静而玩味的意念,如同最敏锐的猎手,第一个锁定了这道裂缝。
它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如同观察实验样本般,仔细分析着裂缝彼端传来的、海京市此刻混乱的能量频谱。
那些崩溃的电网、紊乱的电磁波、人类恐惧的精神波动,在它“听”来,如同一种奇特的、充满负面能量的“音乐”。
【……阻碍……减弱……可……接触……】
“炼狱之门”深处的炽热意志,也躁动起来。它感受到裂缝彼端传来的、城市巨大热能(空调、汽车、人体、乃至地热)的“芬芳”,传递出贪婪的渴望。但它似乎对那道裂缝依旧存在的、极其微弱的“束缚”之力感到忌惮,并未立刻尝试冲击。
【……喧嚣……污浊……但……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