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楼外的异常】
四十分钟后,七人抵达旧纺织厂改造的LOFT艺术区。
这里曾是上世纪海京市的工业心脏,如今红砖厂房被改造成艺术工作室、咖啡馆、小剧场,斑驳的墙壁上涂满现代涂鸦,锈蚀的管道缠绕着霓虹灯带。
深夜的艺术区寂静无人,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大多是熬夜创作的艺术家。
三号楼是一栋四层高的红砖建筑,苏晓的工作室在顶层西户。
从外面看,那扇窗户漆黑一片,窗帘紧闭,与周围几间亮着柔和台灯的工作室形成鲜明对比。
但用“特殊视角”观察,景象截然不同。
在阿伟的能量探测仪上,整栋三号楼被一层稀薄但不断波动的暗紫色能量场笼罩,像一层不断渗出污渍的保鲜膜。
而苏晓所在的西户窗口,能量读数高得吓人——那是混乱的信息流、溃散的精神力、以及某种冰冷窥伺意志的混合体。
墨离的双眼映出诡异的画面:那扇窗户在他眼中不是黑色,而是无数重叠、扭曲、正在缓慢蠕动的“画面碎片”,如同一个即将爆开的脓包。
“房间里的‘镜界’污染已经严重外溢。”林渊凝视着那扇窗,神色凝重,“那些未完成的画作,正在把房间改造成一个半现实半信息的‘夹层空间’。我们得抓紧时间。”
梦可卿展开心镜,眉头紧皱:“苏晓的意识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她被自己的画困住了——不是物理上的,是精神被拖入了画中的‘镜界’。而且……房间里有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林晓玥紧张地问。
“冰冷的、非人的意志碎片。不止一股。”梦可卿闭上眼睛仔细感知,“有‘观察者’留下的信息触须,它们在吸食苏晓溃散的精神力;还有一种更隐晦的……贪婪的窥探,像是……”
“丹恒。”林渊冷冷接话,“他果然盯上这里了。可能已经先我们一步潜入,也可能在等我们进去后黄雀在后。”
史强快速翻阅笔记:“这栋楼建于1958年,前身是纺织厂的女工宿舍。地方志记载,六十年代初这里发生过一起集体癔症事件,七名女工同时声称在镜中看见‘另一个自己’,其中三人后来跳楼自杀。当时请道士做过法事,在楼基四角埋了镇物。”
“残留的历史阴影,被苏晓的‘镜湖’能力激活,又被‘观察者’和丹恒利用,形成了复合型污染。”阿伟总结道,“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计划调整。”林渊果断下令,“我和可卿、墨离、晓玥进入房间救援苏晓。阿伟、苏哲、史强留在外面,建立外部防线和支援节点。”
他取出星核,注入一丝力量。星核一分为二,较大的部分留在掌心,较小的部分化作七点微光,没入每个人胸前的玉佩中。
“星核分身会强化我们的联系,并提供基础防护。外部组,你们的任务是:第一,防止污染进一步扩散;第二,拦截可能的外部干扰;第三,如果我们进入后超过二十分钟没有信号传出,启动应急预案。”
“应急预案是?”史强问。
林渊沉默一瞬:“启动茶舍古阵的远程共鸣,强行‘净化’这片区域——代价是苏晓可能重伤,房间里的画作和我们可能受到波及,但至少能阻止污染扩散。”
众人凛然,明白了任务的危险性。
分工已定,两组人开始行动。
外部组由阿伟指挥,迅速在三号楼周围布设简易的“信息过滤节点”和“能量障壁”。苏哲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吹奏特定的“定风安魂”旋律,稳定周围的气场。史强则根据笔记记载,找到那四个埋藏镇物的位置,重新激活它们残存的防护力量。
内部组来到三楼走廊。西户的房门紧闭,门缝下透出忽明忽暗的微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林晓玥伸手触摸门板,脸色一白:“门的‘真实’被扭曲了。它现在既是一扇门,也是……一面‘镜子’。直接推门,我们可能会被吸入‘镜界’。”
“那就‘开门’,而不是‘推门’。”墨离上前,取出特制的银色颜料,快速在门板上绘制一个复杂的“解离符”。符成瞬间,门板变得半透明,内部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镜像空间。
林渊将手按在门板上,感受着内部的混乱结构:“跟紧我,不要直视任何反射面,不要相信你们在‘镜子’里看见的东西。我们的目标是找到苏晓的‘真实锚点’,把她拉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光暗之力在体内流转,但没有释放,只是形成一个薄薄的防护层覆盖全身。
“走。”
四人踏入门内。
【画中迷宫】
进入房间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物理层面的房间还在——大约四十平米的开间,挑高五米,裸露的红砖墙,木质地板,随处可见的画架、颜料、散落的画稿。但这一切都覆盖上了一层诡异的“镜像滤镜”。
墙壁上挂着的镜子、窗户玻璃、甚至光滑的画板表面,都映照出扭曲变形的景象。那些未完成的画作更是可怕:有的画中人物在缓缓转头,有的风景画里的树木在无风自动,最诡异的是那几幅“城市噩梦”系列——画布上的数据触须和眼睛,仿佛随时会挣脱画面的束缚。
房间中央,苏晓蜷缩在地板上,双眼紧闭,浑身颤抖。她颈间的玉佛吊坠发出微弱的白光,但白光被周围涌动的暗紫色能量不断侵蚀,已经缩到只能笼罩她头部的大小。
“她在那里!”林晓玥指向苏晓。
“等等。”梦可卿拉住她,心镜全力运转,“那不是完整的她。她的意识主体已经被拖进了‘镜界’,地上的只是残留的躯壳和一点自我保护的本能。我们必须进入镜界找她。”
“怎么进?”墨离环顾四周,“这里的‘镜子’太多了,哪一面是入口?”
林渊的目光落在房间一角。那里有一个被黑布盖住的画架,黑布下透出的能量波动最为强烈。
他走过去,掀开黑布。
画架上是一幅接近完成的画:深夜的街道,一个女性背影孤独行走,周围建筑物的玻璃幕墙上,倒映出无数双眼睛。这幅画的笔触细腻得可怕,每一双眼睛都有不同的神态——惊恐、茫然、空洞、疯狂……
最骇人的是,画中那个女性背影的轮廓,与地上蜷缩的苏晓一模一样。
“这是她的‘自画像’,”林渊低声道,“也是镜界的主入口。画者将自己画入画中,精神便与画作产生了深度绑定。当能力暴走时,画就成了陷阱,把她自己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