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复期的鸡飞狗跳】
救回苏晓后的第五天，清尘茶舍进入了某种奇特的“战时日常”状态。
苏晓被安置在茶舍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她身体上的外伤早已痊愈——林渊用光之力为她净化了体内残余的镜界污染，又用星序会的秘药调理气血。但精神层面的创伤需要时间，那些被镜界撕扯过的记忆和情绪，就像一堆被打碎的镜子，需要一片片小心拼回。
大部分时间，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天井边的竹椅上，抱着一杯热茶发呆，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恍惚。只有看到画纸和画笔时，身体会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创伤后应激障碍，兼有轻微的能力使用恐惧。”史强翻阅着心理学资料，给众人科普，“她需要安全感，需要重新建立对自身能力的控制感，需要一个缓慢的康复过程。”
道理大家都懂，但实际操作起来……
“苏晓姐，你看这个！”林晓玥举着手机兴冲冲跑来，屏幕上是她刚拍的茶舍全景，“多好看！你要不要试着画一下？就从简单的风景开始？”
苏晓看了一眼手机，瞳孔骤然收缩。在她眼中，那不只是照片——照片的像素点正在跳动重组，边缘处浮现出细微的数据流纹路，那是“观察者”残留的信息污染痕迹，虽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却像针扎一样刺眼。
“不……不画……”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林晓玥愣住，求助地看向其他人。
“她现在对‘映射类’媒介敏感度过高。”梦可卿轻声解释，“照片、镜子、水面反光，甚至太过光滑的桌面，都可能引发不适反应。给她点时间。”
另一边，阿伟正在尝试用技术手段帮助苏晓康复。
“根据我的理论，你的‘镜湖’能力本质是信息接收与处理的超常敏感。”他搬来笔记本电脑，调出复杂的数学模型，“我们可以建立一个渐进式的脱敏训练程序。第一阶段，只看最基础、最稳定的几何图形；第二阶段，引入简单色彩；第三阶段……”
“阿伟。”墨离打断他，指了指苏晓——她正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几何图形，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呃……看来第一阶段也得再拆分。”阿伟讪讪地关掉程序。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墨离的“艺术疗法”。
他坚信“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苏晓是因画而伤，就该以画愈伤。于是他搬来画架，当着苏晓的面，用最沉稳的笔触画了一幅极其简单、平静的《静物·茶壶与杯》。
“看，画画可以很安全。”墨离难得说这么多话，“笔在你手中，画什么、怎么画，由你控制。那些混乱的影像，只是失控的客，不是绘画本身。”
苏晓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就在大家以为有效果时，她突然轻声说：“茶壶把手的弧度……很像昨天梦里掐住我脖子的那只手。”
墨离僵住，默默把画收了起来。
“要不……试试音乐疗法？”苏哲小心翼翼地提议，“我可以用笛声帮她放松……”
“你忘了你的笛声上次差点引发林渊的封印共振？”林晓玥白了他一眼。
苏哲噎住。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当事人苏晓却突然开口了。
“我想……扫地。”
“啊？”众人愣住。
“扫地。”苏晓重复，目光落在天井角落的竹扫帚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扫。不用想太多，不用看什么，只要看着地面，把落叶扫到一起。”
林渊若有所思，示意大家让开。
苏晓拿起扫帚，走到天井中央。清晨的阳光透过竹叶洒下光斑，青石板上散落着昨夜的落叶。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