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秋教授的住所在海京大学的老教授楼区,一栋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红砖小楼。
楼前有棵巨大的榕树,树荫几乎遮蔽了整个小院。
按响门铃后,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自称是陈教授的保姆。
“陈教授身体不好,不见客。”她态度冷淡,就要关门。
林渊举起一枚徽章——那是出发前,周老紧急送来的“第七处特别顾问”证件:“我们有重要公务,涉及国家安全,必须见陈教授。”
保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行了。
屋内陈设简单,充满书卷气。客厅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堆满了古籍和资料。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人背对着他们,正在窗前看一本发黄的线装书。
“陈教授,我是林渊。”林渊走到老人面前,微微躬身。
陈砚秋抬起头。他大约七十多岁,面容清癯,眼睛却异常明亮,没有普通中风患者的浑浊。他打量了林渊几秒,忽然笑了:“林远山的孙子,终于来了。”
林渊一怔:“您认识我祖父?”
“何止认识。”陈砚秋示意保姆离开,等客厅只剩他们几人,才缓缓道,“二十三年前,是我帮林远山破解了部分幽冥道的古籍,找到了中断血祭的方法。也是我建议他将幽冥鉴藏匿起来,等待合适时机。”
他推动轮椅,来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没有书名的厚册子:“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玄冥在找祖庭地图,‘观察者’在拿你们做实验,而你们想破局,对不对?”
“您怎么知道……”梦可卿惊讶。
陈砚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虽然不是能力者,但我的眼睛能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比如你,”他看向周念,“律令师的血脉,五十年来唯一自然觉醒的。还有你,”看向林渊,“光暗之种,平衡的化身。”
他翻开册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和草图:“你们在幽冥鉴里看到的历史,并不完整。血祭那晚,其实还有第三股势力在场。”
“第三股势力?”
“一个自称‘历史记录者’的组织。”陈砚秋神色严肃,“他们不参与任何争斗,只负责‘记录’重大异常事件的发生和发展。那晚,他们就在西山外围,用某种设备记录下了全过程。三个月前,他们中的一员找到了我,交给我一份拷贝资料。”
他从册子中抽出一张光盘:“这里面有血祭当晚的完整记录,包括……玄冥在仪式失败后,与某个存在的对话。”
林渊接过光盘:“什么存在?”
“不清楚。记录只有声音,没有影像。”陈砚秋压低声音,“但那个存在许诺玄冥:只要能打开幽冥道祖庭,释放被封印的‘幽冥之源’,就帮他完成‘阴阳混沌体’,甚至赐予他更强大的力量。”
“幽冥之源?”周念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新名词,“不是幽都鬼王?”
“幽都鬼王只是幽冥之源的‘触须’之一。”陈砚秋解释,“根据历史记录者的研究,幽冥之源是一个跨维度存在,在多个世界都有投影。它在东汉末年第一次与我们的世界接触,附体于幽冥真人,创建了幽冥道。但幽冥真人后来意识到自己被操控,所以用七星锁魂阵将自己与幽冥之源一同封印。”
他看向林渊:“你体内的光暗种子,之所以能与幽都鬼王力量结合,正是因为光暗之力本身也具有跨维度特性。某种意义上,你和幽冥之源……是同源异流的存在。”
这个信息太过震撼,众人都愣住了。
“所以玄冥真正的目标,不是祖庭宝藏,也不是幽都鬼王,而是幽冥之源的本体?”林渊沉声问。
“对。他想借助幽冥之源的力量,完成当年未竟的仪式——剥离你的光暗种子,成就混沌之体。”陈砚秋叹息,“而‘观察者’之所以对这个实验感兴趣,很可能也是想研究跨维度力量的融合机制。你们……成了两个高等存在博弈的棋子。”
客厅陷入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榕树上,几只麻雀在叽喳。阳光透过枝叶洒进屋里,形成斑驳的光影。这平凡的午后景象,与他们正在讨论的跨维度阴谋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那我们还有胜算吗?”阿伟问出了所有人心中所想。
陈砚秋笑了,笑容中有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当然有。棋子虽然被放在棋盘上,但怎么走,是棋子自己的选择。而且……”
他看向林渊:“你祖父当年留下幽冥鉴,不只是为了藏地图。镜子里,其实还有一道‘后门’——那是星序会历代会长才能开启的终极功能。”
“什么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