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响起的那一刻,苏哲忽然不紧张了。
手指像有自己的生命,在琴弦上跳跃。那些练过无数遍的旋律,流水一样倾泻而出。
贝斯、鼓、键盘,其他乐器也加入进来,汇成一条音乐的河流。
他睁开眼,看到台下的人群在跟着节奏摇摆。
有人在笑,有人在唱,有人在拥抱。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坐在周老师门口,听那些哀怨的二胡曲。
那时候他不懂,为什么周老师总是拉那些悲伤的曲子。
后来他懂了。
因为音乐,就是情绪的出口。
那些说不出来的话,那些压在心里的事,那些快乐、悲伤、愤怒、温柔,都可以用音乐说出来。
最后一曲结束,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苏哲站在台上,看着那些鼓掌的人,忽然笑了。
归星说得对。
第一次弹不好没关系。
但他第一次,弹得挺好。
演出结束后,阿飞非要拉他去庆功。
一帮人去了烧烤摊,喝酒撸串,聊到半夜。阿飞喝多了,抱着苏哲的脖子说:“老苏,回来吧!咱们一起玩音乐!”
苏哲笑着摇头:“我现在有地方了。”
“什么地方?茶舍?”
“嗯。”
阿飞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变了。”
“变了?”
“以前你总是闷闷的,不爱说话。现在……”阿飞打了个酒嗝,“现在会笑了。”
苏哲愣了愣,然后笑了。
“可能是因为,找到地方了吧。”
阿飞不懂,但也没再问。
凌晨两点,苏哲回到茶舍。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洒在井台上,泛着淡淡的光。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后院,想回房间睡觉——
井台上,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归星。
它抱着膝盖,坐在那里,看着天空。听到脚步声,它转过头,眼睛亮了:苏哲哥哥!你回来了!
“你怎么还不睡?”
等你。归星说,演出怎么样?
苏哲走过去,在它身边坐下。
“挺好的。”
真的吗?
“真的。”
归星高兴了:那就好!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苏哲看着它,忽然问:“归星,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归星想了想:因为你在茶舍弹琴的时候,我听得出你是真的喜欢音乐。喜欢的东西,就一定做得好。
苏哲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