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楼内,暖香浮动,与窗外风雪凛冽的桃源县境判若两个世界。
叶知秋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玉榻上,姿态慵懒,宛如一位被贬谪凡尘、耽于享乐的堕仙。
数十名舞姬身披蝉翼般的轻纱,在他周身旋绕起舞,带起阵阵灵酒与异花的芬芳。
他指尖捻着一根通体莹白的蜡烛,烛火却非明黄,而是幽幽的碧绿。
此乃以万年龙髓混合阴魂木炼成的“照魂烛”,烛火点燃,便可拘来方圆百里的无主阴魂。
此刻,一缕缕虚幻的魂影正在烛火中沉浮,为他低声吟唱着亡者生前的秘闻,拼凑出外界的种种讯息。
这醉生梦死的一幕,不过是他精心布置的戏码。
照魂烛燃起的魂力波动,混杂着舞姬的灵气、酒香与他自身散逸的法力,形成了一片混乱的“天机迷雾”,足以让任何试图推演他、窥探桃源县的术法彻底落空。
他双眸半阖,看似迷离,瞳孔深处却藏着一抹万年玄冰般的冷光。
桃源县,这片他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凡人修真之地,根基尚浅,绝不能暴露在天庭的视野之下。
“轰!”
一声巨响,雪月楼雕花的木门被人用蛮力撞开,狂暴的风雪裹挟着一名身着玄铁重甲的魁梧大汉闯了进来。
大汉铠甲上凝结的霜花簌簌而落,在温暖的室内瞬间融化成水汽。
“县尊!”来人是桃源县尉孟虎,他单膝跪地,声音急切如火,“南境雾瘴道发现一支商队,约三十余人,没有符诏,也无任何宗门或神祇的香火印记,行踪诡异,卑职怀疑是天庭派来查探的细作!”
舞姬们惊得花容失色,纷纷停下舞步,噤若寒蝉。
孟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凶光,压低声音道:“是否……按‘迎客礼’旧例,请他们入地牢炼阵?”
所谓的“迎客礼”,是桃源县草创初期,因资源贫瘠而被迫诞生的血腥手段。
那时,叶知秋会默许孟虎等人截杀过境的散修或小商队,夺其资源法宝,用以维系桃源的生存。
久而久之,百姓便将这套杀人越货的流程,戏称为“迎客礼”。
听到这三个字,叶知秋原本半阖的眼眸骤然睁开,那其中迸射的寒芒,比窗外的风雪更冷!
“混账东西!”
他猛地坐直身体,手中的青玉酒杯脱手而出。
那杯中残余的酒液离杯的瞬间,竟化作一道刺目的银色雷霆,轰然一声炸在屋顶的梁柱上!
焦黑的痕迹与迸射的电弧,吓得众女修尖叫着缩成一团。
下一刻,叶知秋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孟虎面前。
“砰!”
看似随意的一脚,却蕴含着千钧之力,狠狠踹在孟虎的胸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