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陆长风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庞大的龙魂虚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背影刻入神魂的最深处。
随即,它那虚幻的龙头转向前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一道无形的意念波动,如同一把钥匙,插入了虚空之中。
嗡——
前方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一个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神念的漩涡,缓缓浮现。
【请随我来。】
龙魂的意念带着一丝决绝,率先化作一道流光,投入了那片极致的黑暗之中。
陆长风迈步跟上。
凌溪和天刃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决然,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穿过漩涡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与压迫感,瞬间笼罩了三人。
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们的神魂之上。
这里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只有无尽的死寂,与深入骨髓的冰冷、绝望。
凌溪和天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在这里,她们体内的神力运转变得无比滞涩,仿佛陷入了凝固的泥沼。每调动一丝力量,都需要付出在外界百倍千倍的努力。
神念更是被压缩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范围,仅仅能离体三尺。
她们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拔光了羽毛的飞鸟,从万丈高空坠入了无底深渊,失去了所有引以为傲的力量,只剩下最脆弱的本体。
唯有陆长风,依旧步履平稳,神色如常。
他的黑衣在这片极致的黑暗中,仿佛比黑暗本身更加深邃。
那种足以让神明都感到窒息的压迫力,作用在他身上,如同清风拂面,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因为。
这里镇压的是法则。
而他的混沌之力,凌驾于万法之上。
【前面……就是了。】
龙魂的意念在前方响起,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与跨越了亿万年的悲怆。
三人穿过一片粘稠如水银的黑暗,眼前的景象,让凌溪和天刃瞬间停止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空间。
空间的尽头,是一具庞大到超乎想象极限的龙尸。
它实在是太大了。
仅仅是一片残破的龙鳞,就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蜿蜒的身躯横亘在虚无之中,看不到起点,也望不见终点,仿佛是宇宙初开时便已存在的古老山脉。
它的身躯早已失去了生命的光泽,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色。
龙血早已流干,只剩下干瘪、枯槁的龙躯,上面布满了无数狰狞的伤口,每一道伤口中都残留着令人心悸的寂灭法则气息。
这就是……太古龙魂的真身。
一具被囚禁了无尽岁月,早已被榨干了所有神性与精华的……骸骨。
然而,真正让凌溪和天刃感到灵魂都在战栗的,并非这具庞大的龙尸。
而是贯穿了龙尸正中心,从那无法窥探的虚空最顶端,一直延伸到无尽深渊最底部的一根……巨大石柱。
不。
那不是石柱。
它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古老、邪异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是活的,在缓缓流淌,每一次明灭,都像是在进行一次呼吸。
它就像一根贯穿了天地的毒钉,从巨龙的脊骨正中穿入,将这具庞大的身躯死死地钉在了这片名为“归墟”的绝望牢笼之中。
归墟龙桩。
仅仅是看到它,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感与恐惧感,就让凌溪和天刃几乎要跪伏下去。
她们感觉到,自己的一切,修为、法则、神魂、乃至存在的概念,都在这根龙桩面前被无情地压制、剥夺。
仿佛只要它一个念头,自己就会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不留下一丝痕迹。
这就是神话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