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能量的压制,也不是法则的对撞。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根源,更加不讲道理的“定义”。
仿佛宇宙的底层代码中,有一条被绝对置顶的指令:【凡被此铲触碰之物,其存在状态将被定义为‘已被埋葬’。】
这条指令的优先级,高于“生”,高于“死”,高于一切正在发生或将要发生的过程。
在陆长风的感知中,整个新生星域的欢呼与脉动,都被这股绝对的“沉寂”所覆盖。
世界树那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在这一刻,仿佛也找到了一个名为“终点”的参照物。
守墓人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没有撕裂虚空的恐怖威势。
它只是以一种近乎于凡间园丁翻土般的姿态,平静地,将那柄锈迹斑斑的铁铲,挥了下去。
动作朴实无华。
速度也并不快。
然而,在这把铁铲挥落的轨迹上,空间没有破碎,时间没有扭曲。
万事万物,都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那个必然到来的结果。
仿佛它的落下,本身就是一种“天理”。
陆长风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混沌体在轰鸣,鸿蒙世界树在传递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警兆。
那不是面对强敌的危机感,而是一种……被“规则”直接宣告出局的荒谬感。
躲不开。
挡不住。
因为“埋葬”这个结果,在铁铲挥下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提前书写。
然而。
就在那股足以让任何存在都为之绝望的“埋葬”权柄,即将触及世界树树干的瞬间。
陆长风的心底,却涌起一股源自世界树本身的,平静而古老的意志。
那意志没有愤怒,没有抗拒,只有一种仿佛亘古长存的……淡然。
就像一座太古神山,面对着一阵拂过山岗的微风。
风,的确存在。
但山,依旧是山。
“铿——!!!”
一声清脆到极致,又尖锐到极致,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异响,骤然炸开!
这声音,不是能量爆炸的轰鸣,不是法则湮灭的哀嚎。
而是……金石碎裂之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整片星域所有刚刚复苏的生灵,所有重新燃烧的星辰,所有旁观这场神战的古老存在,都“看”到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柄锈迹斑斑,承载着“埋葬”权柄,定义了无数纪元终结的古老铁铲……
它的铲刃,结结实实地,砍在了世界树那看似平平无奇,仅仅是流淌着混沌光晕的树干之上。
然后。
没有然后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法则对冲的湮灭光环。
世界树的树干上,连一丝一毫的白印都没有出现。
那片被铁铲砍中的树皮,甚至连流淌的光晕都没有半点紊乱,仿佛刚刚被触碰的,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反观那柄古老的铁铲。
在与树干接触的那个点上,一道刺目的裂纹,骤然迸现!
“咔……”
如同蛛网一般,那道裂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蔓延至整把铁铲!
这件埋葬了不知道多少辉煌文明,终结了不知道多少强大神明,甚至亲手将一方方大宇宙都铲入永恒沉寂的终极武器……
这件神庭用以清扫纪元,代表着“终极结果”的“纪元神铲”。
在所有视线的注视下。
“咔嚓——砰!”
在一声仿佛宇宙初开以来最荒谬的脆响中,寸寸崩裂,轰然解体!
无数锈蚀的铁片,失去了所有神性与权柄,化作了最普通不过的凡铁碎片,飘散向冰冷的虚无。
它们不再是“埋葬”的权柄。
它们只是一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