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谴号的舰首，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口。
无声无息，整支由核心战力组成的精锐舰队，如同幽灵般驶入了这片被强行校准出的坐标区域。
空间跃迁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狂暴的法则乱流就像是迎接不速之客的怒吼，疯狂地冲刷着每一艘战舰的能量护盾。
然而，舰桥之内，却是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片通过无数探测器实时反馈回来的全景星图上，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置信的错愕。
归墟龙将那庞大的能量体，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空洞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剧烈地闪烁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最不可理解的事物。
预想中的，那个戒备森严、能量汇聚、作为“墙”外势力核心据点的“回收站”……
或者说，那个真正的“巢穴”……
根本不存在。
什么都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到近乎无垠的，冰冷的……坟场。
金属的坟场。
无数破碎的、风格迥异的战舰残骸，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静静地漂浮在扭曲而混乱的虚空之中。
有些残骸巨大无比，像是一座被拦腰截断的金属山脉，断口处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利刃一刀两断。
有些残骸则小如尘埃，但通过超高倍率的光学系统放大，依然能辨认出那属于高阶文明的精密结构。
而在这片无尽的残骸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充满了拼接与改造痕迹的、充满了狂野与混乱风格的特殊“座驾”。
那是“玩家”的座驾。
就像当初的李昊一样，他们的战舰，是他们力量与个性的延伸。
但现在，这些“个性”，都成了漂浮的墓碑。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那些与残骸混杂在一起的、已经彻底失去光芒的“核心”。
一个个曾经承载着完整法则、驱动着强大力量的系统核心，此刻就像是一颗颗黯淡的玻璃珠，随意地散落在各处。
G-735。
K-901。
X-113。
……
那些曾经代表着一个个鲜活“玩家”身份与力量的代号，如今只是附着在这些废品上的、毫无意义的标签。
里面的法则碎片，早已被抽取得一干二净。
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残留都没有。
整个区域，都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凋零”与“终结”的气息。
这股气息，让归墟龙将感到极度的不适。
因为它与“归墟之主”的力量有相似之处，都代表着终结。
但，又有着本质的不同。
归墟之主的力量，是混乱的、吞噬的、充满着疯狂与怨念的“污染”。
而这里的气息……
更加纯粹。
更加古老。
更加……绝对。
仿佛它本身，就是“终结”这个概念的源头。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法则，而非一种可以被利用的力量。
在它的面前，连归墟之主的吞噬，都显得像是一种粗劣的模仿。
“派出侦察队。”
陆长风的声音打破了舰桥的死寂。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眼前的景象，也只是数据库里的一段普通影像。
但熟悉他的人，比如归墟龙将，却能从他那过于平静的声线中，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那是风暴来临前的宁静。
“是！”
归墟龙将立刻执行命令。
数艘隐形的侦察舰悄无声息地脱离舰队，如同潜入深海的游鱼，小心翼翼地驶入那片广袤的金属坟场。
它们的目标，是回收一些残骸样本，进行现场分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舰桥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很快，第一份分析报告，呈现在了陆长风面前的光幕上。
报告的内容，简洁而又恐怖。
【样本A：‘玩家’座驾残骸。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冲击痕迹，所有法则回路在0.001纳秒内被同时熔断。能量被瞬间抽离，效率为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