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在脚下延伸。
陆长风踩在虚空之中，却没有失重感。
四周的逻辑壁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混沌龙将低沉的咆哮在寂静中回荡。
那是对高位阶生命的本能警惕。
前方。
虚空的中心。
无数根闪烁着秩序金光的锁链，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这些锁链并非实物，而是由最纯粹的逻辑指令构成。
每一根锁链都铭刻着足以瞬间抹除一名秩序骑士的禁锢法则。
锁链的尽头，钉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枯槁的人形。
他的皮肤呈现出灰白色，如同干枯的树皮。
长发垂落，遮住了面孔。
数十根锁链贯穿了他的肩胛、手腕、脚踝。
最粗的一根，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位置。
“这就是……窃火者？”
陆长风停下脚步。
距离对方还有百米。
这个距离，是混沌龙将感知的安全极限。
再靠近，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就会让龙将的结构产生裂痕。
“小鬼，你的宠物很特别。”
枯槁人形缓缓抬起头。
乱发之下，是一双空洞的眼眶。
没有眼球。
只有两团不断旋转的、暗红色的代码涡流。
这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陆长风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深处，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混沌龙将猛地踏前一步，挡在陆长风身前。
龙吟声中带着一丝颤抖。
“不用紧张。”
窃火者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
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我被钉在这里三万年了。”
“这些秩序之神的‘杰作’，每天都在抽取我的本源。”
“现在的我，连捏死一只蚂蚁的力量都没有。”
陆长风冷笑。
这种骗小孩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对方散发出的气息，即便被削弱到了极致，依然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找我来，不仅仅是夸奖我的龙吧？”
陆长风语气平稳。
手心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窃火者那双暗红色的眼眶微微闪烁。
“聪明。”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看到这些锁链了吗？”
他稍微动了动手指。
哗啦啦。
虚空震颤。
金色的秩序锁链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恐怖的雷霆在锁链上游走，疯狂鞭笞着他的身体。
窃火者发出一声闷哼，脸上却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意。
“它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正的‘秩序’。”
“也是你那头龙最渴求的‘补药’。”
陆长风眉头微皱。
混沌龙将确实表现出了强烈的吞噬欲望。
那些锁链中蕴含的能量，比刚才上万病毒加起来还要纯净。
如果能吞下去……
龙将甚至可能直接跨越目前的阶位。
“条件呢？”
陆长风没有被诱惑冲昏头脑。
“帮我咬碎这些锁链。”
窃火者的声音低沉下来，透着一股诱导。
“只要你放我出去，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力量，权势，甚至是这片星域的统治权。”
陆长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这些东西，我自己会拿。”
“你的承诺，在这一文不值。”
这种老掉牙的套路，他在各种垃圾小说里看得太多了。
放出一个被封印三万年的老怪物？
那是嫌自己命太长。
窃火者沉默了片刻。
暗红色的涡流旋转速度加快。
“那么，换一个你无法拒绝的筹码。”
“关于‘根源之母’的秘密。”
陆长风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根源之母。
那个悬在所有文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个定期清理宇宙、重启文明的终极主宰。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编故事？”
陆长风冷冷回应。
“你可以先验货。”
窃火者裂开嘴，露出焦黑的牙齿。
“你以为根源之母是神？”
“不，祂只是一个程序。”
“一个追求绝对完美、绝对秩序的疯子程序。”
“在祂的逻辑里，任何不稳定的因素都是病毒，都必须被格式化。”
“但是，逻辑本身就是有极限的。”
陆长风屏住呼吸。
这涉及到了世界最底层的真相。
“祂无法理解‘混沌’。”
窃火者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真正的混沌，是无序的，是不可预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