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陆长风的意识，从那片凝固的虚空中缓缓浮起。
神。
创世与灭世之神。
祂在招募自己。
成为管理“杀毒程序”的“园丁”，永生不朽，拥有仅次于神的权柄。
这是一个任何生灵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然而，陆长风的目光，却越过了那只由宇宙构成的眼睛，落在了那团静静悬浮的“原初之物”上。
那是他亲手创造的……“变量”。
一个……不该存在于“程序”中的东西。
陆长风笑了。
那是在神的注视下，一个渺小如尘埃的生灵，所露出的，最平静的笑容。
他的口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他的意志，却以前所未有的坚定，逆流而上，回应了那至高的存在。
“我拒绝。”
轰————！！！！
仿佛镜面破碎的声音，响彻整个概念的层面。
那只宇宙之眼猛然收缩。
陆长风眼前的整个世界，那片由秩序、虚无、混沌构成的终极图景，连同那至高无上的【根源之母】，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然后，彻底崩碎。
……
……
当！当！当——！
急促、尖锐、仿佛能刺穿耳膜的钟声，将陆长风的意识从无尽的坠落中猛地拽了回来。
他睁开眼。
眼前不再是宇宙奇点，也不是终结废墟。
只是一间朴素简陋的杂役房。
他正坐在床沿，身上穿着粗布麻衣，手中还握着一把扫帚。
窗外，天色昏黄，血光冲天。
那刺耳的钟声，正是从宗门主峰的“警世钟”传来，九响连环，代表着……灭宗之危！
“呼……”
陆长风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从片刻的迷茫，迅速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那个关于“根源之母”和“园丁”的宏大梦境，如潮水般褪去，只在记忆深处留下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又是这个梦。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为青云宗一个扫地杂役，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重复这个梦境。
从一开始的惊骇，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陆长风已经懒得去深究那到底是幻觉，还是逝去的记忆。
他只知道，现在，他有麻烦了。
“签到。”
他在心中默念。
【叮！杂役房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辟谷丹一瓶。】
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幕在眼前浮现，又迅速隐去。
陆长风面无表情地将那瓶丹药收入怀中。
对他而言，天崩地裂，远不如每日的签到重要。
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轰隆！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从山门方向传来，整个大地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抬头望去，青云宗的上空，一个巨大无比的血色阵法，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片山脉笼罩。
无数血色的符文在阵法上流转，散发着不祥与邪恶的气息。
宗门的护山大阵，正在被疯狂攻击。
喊杀声、惨叫声、法术的爆炸声，从远处的前山遥遥传来，混杂在一起，汇成了死亡的交响曲。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黑煞宗杀上来了！”
“顶不住了！外门……外门被攻破了！”
“快跑啊！长老们都挡不住！”
几个身穿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连滚带爬地从远处跑来，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们经过杂役院时，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因为这里，是整个青云宗最没有价值的地方。
住在这里的，都是些没有灵根，无法修行的凡人杂役。
陆长风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拿起扫帚，走到院子里，开始一下一下地，扫起了地上的落叶。
仿佛外界那场决定了数千人生死的血战，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从容淡定。
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