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延”！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蕴含着终极恐惧的天道重锤，狠狠砸在凌霄宝殿内每一位仙神的神魂之上！
蔓延？
一个世界的气息，如何“蔓延”？还是主动朝着统御万界，高悬于时间长河之上的天庭蔓延？
这不符合任何法则，不遵循任何道理！
“不可能！绝无此理！”
有仙君失声尖叫，他宁愿相信自己是陷入了最可怕的心魔幻境。
然而，下一瞬。
“嗡——”
一声轻鸣，并非从殿外传来，而是从所有仙神的体内，从他们引以为傲的仙躯深处响起。
那不是力量的共鸣，而是……哀鸣。
仿佛有什么更高层次、更古老、更根本的存在，降临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味”，无视了凌霄宝殿的亿万禁制，无视了天庭浩瀚无垠的仙道气运，就这么凭空出现，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它不是能量，不是法则，更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攻击。
它只是一股……茶香。
清冽，淡雅，却又蕴含着一股无法想象的厚重。
“我的剑……”
一名剑仙骇然低头，看着自己背负了十万年的本命仙剑。那柄曾斩落过星辰的仙剑，此刻剑身的光华正在迅速黯淡，剑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灵性正在飞速流逝！
不止是他。
托塔天王刚刚捡起的方天画戟，表面的神纹开始剥落。
太白金星手中的拂尘，三千仙丝竟开始变得枯黄，失去了所有光泽。
凌霄宝殿内，所有仙官神将佩戴的仙器、法宝，在这一刻，全都发出了绝望的悲鸣，然后一件接一件地归于凡铁，化为齑粉！
它们的“道”，被这股茶香轻易地“抹”去了！
“不！我的仙体！”
一名神将惊恐地举起自己的手。
那只曾手托山岳的仙神之手，此刻皮肤上竟然出现了凡人才有的纹理，坚不可摧的仙骨中，透出了一丝丝凡人的血气。
他在“返凡”！
从高高在上的仙，跌落向他早已超脱了无数年的“人”！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引爆。
整个凌霄宝殿，乱成了一锅沸粥。所有的仙神都在惊骇地检查着自己的身体，感受着体内那正在飞速溃散、被强行“转化”的仙力。
他们修炼了万古的道，在这股茶香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
……
凡间小院。
陆长风悠闲地靠在躺椅上，轻轻呷了一口石桌上的茶。
“咦？”
他发出一声轻咦。
“今天的茶，味道格外香醇啊。”
茶水入口，没有丝毫苦涩，反而化作一股暖流，涤荡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惬意到了极点。
他今天泡茶，用的是前些日子净化那什么“咒厄之源”后，柳树爷爷滴落的一些甘霖。
茶叶嘛，就是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落叶，随手捡了几片。
没想到两者这么一搭配，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陆长风满意地点点头，又喝了一大口，感受着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气在唇齿间弥漫。
真不错，以后就这么泡了。
……
凌霄宝殿。
那股茶香，愈发浓郁了。
它已经不再是“蔓延”，而是“侵入”，是“覆盖”，是“替代”！
“啊——”
一名修为较低的仙官，突然抱着头颅惨叫起来。
他的七窍中流淌出的不再是仙光，而是崩溃的道韵碎片。
“我看到了……宇宙在生……万界在灭……轮回……轮回是个圈……”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神魂在众人面前寸寸崩裂，最后“砰”的一声，彻底化作虚无，连一点真灵都未能留下。
他被“撑爆”了！
被这茶香中蕴含的大道信息，活生生撑爆了神魂！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仙官步上了他的后尘。他们只是闻到了这股茶香，就仿佛看到了自己毕生所求的大道尽头，但那尽头的风景，却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