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她抬起头，真正看到眼前这个男人时，整个人都彻底懵了。
一个扛着一片大得不成比例的菜叶的男人。
衣着朴素得近乎寒酸，就是最普通的粗布麻衣。相貌平平，扔进人堆里绝不会有人多看第二眼。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浓郁的乡野村夫的气息，甚至……她还从他身上闻到了淡淡的泥土味。
语气还那么冲，那么不耐烦。
这就是……那位让玄黄帝君恐惧到不惜自封天庭百万年，让整个凌霄宝殿的仙神噤若寒蝉，不得不献上她这位上古正神作为“投名状”的……恐怖存在？
这怎么可能！
这和她想象中的样子，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她想象过对方可能是青面獠牙的远古魔神，可能是气息撼动九天的绝世大能，甚至可能是一团不可名状的混沌存在。
但她唯独没有想过，会是眼前这样一个……凡人。
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她本能地调动起最后一丝残存的神魂意念，那是她作为九天玄女时亿万分之一的力量残响，试图探查对方的虚实。这丝意念如同一根纤细的蛛丝，小心翼翼地向着陆长风延伸而去。
然而，就在那丝意念触碰到陆长风身体周围三尺范围的瞬间，便如同一滴水落入了无垠的沙漠，一粒尘埃飘进了浩瀚的星海，瞬间便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探查失败。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失败。那是一种彻底的、绝对的“无”。
对方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没有任何大道气韵，没有任何神魂痕迹，什么都没有。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棵寻常的树木。
他真的只是一个凡人！
九天玄女彻底呆住了。她那曾经足以推演星辰运转、洞察三界未来的神思，此刻变成了一团浆糊。
她想不通，完全想不通。是天帝搞错了？还是这其中有什么她无法理解的惊天玄机？
可脑海中那道来自天道的命令清晰无比，眼前这个男人的影像也与命令中附带的完全一致。
就在她心神巨震、不知所措之际，天帝在剥离她神位前，老泪纵横地跪在她面前，含泪教过她的那套说辞，不受控制地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那是她唯一的生路，也是她屈辱的开始。
此刻，她只能僵硬地、屈辱地，将那套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说辞，从那双曾颁布神谕的唇中，艰难地背出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山风吹散，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于灵魂深处的颤抖。
“我……我叫洛冰凝。”
“我……家乡遭了灾，一路逃难至此，无家可归，想……想在这里找份活计，求您……求您收留。”
洛冰凝？
陆长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上下打量着这个自称洛冰凝的女人，眼神锐利得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家乡遭灾？逃难？
他嗤笑一声。看她那身料子虽然素净但绝对价值不菲的衣裙，虽然有些尘土，但连一丝破损都没有。再看她那细皮嫩肉的样子，吹弹可破的肌肤比他刚洗过的白菜帮子还要水嫩光滑，一双手更是纤细白皙，连一个薄茧都没有。
这像是逃过难的样子吗？这分明就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大小姐。
找活计？
陆长风差点被她这番话给气笑了。
这是把他当成三岁小孩一样好糊弄，还是把这荒山野岭当成什么游山玩水、体验生活的地方了？
他可没兴趣，也没闲工夫，陪这种娇滴滴的大小姐玩什么“田园隐居”的过家家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