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隘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横亘在苍茫的北境群山之间。两侧峭壁如削,中间仅容两骑并行的狭窄通道蜿蜒向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寒风从隘口呼啸而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卷起地上的积雪和沙砾,拍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沈棠勒马立于隘口前的一片稀疏林地边缘,远远观察着那道险关。顾长风派出的斥候刚刚回报,隘口附近确实发现了突厥游骑的踪迹,大约有二十余骑,像是巡逻小队,但行踪诡秘,似乎在隘口两侧的山脊上都有布置。
“公主,怎么办?强闯还是绕路?”顾长风低声问道,眉头紧锁。强闯风险极大,对方占据地利,只需几轮箭雨就能让他们损失惨重。绕路的话,至少要多耗费三四天时间,落鹰峡那边等不起。
沈棠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隘口两侧的山势。山脊陡峭,覆盖着积雪和裸露的岩石,几乎无法攀爬。但她的【野外生存专家】知识和【危机预知】的被动技能,让她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那些突厥游骑的布置,不像是单纯的巡逻,更像是在……等人?或者说,是在守株待兔。
他们这支队伍的行踪虽然隐秘,但并非无迹可寻。晋王余孽未清,朝中是否还有隐藏的内奸通风报信?还是说,这只是突厥人常规的封锁线?
“不能绕路,时间来不及。”沈棠很快做出决断,声音冷静,“但也不能硬闯。”
她沉吟片刻,脑中飞快地计算着。兑换的【简易信号弹制作】知识让她有了一个想法。她看向顾长风:“顾将军,我们携带的火药还有多少?”
顾长风一愣,随即答道:“为了应对突发状况,带了少量,大约够制作十几个霹雳火球。”
“足够了。”沈棠眼中闪过一丝果决,“挑选十个身手最好、擅长攀爬的弟兄,带上所有火药和引信,趁夜色从侧面最陡峭、敌人防备最弱的地方摸上去,潜伏到隘口两侧的山脊制高点。听我信号,同时将霹雳火球投向山脊上敌人可能藏身的位置,制造混乱!”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余人,准备好弓弩和马匹,埋伏在隘口入口处的这片林地里。一旦山上爆炸声起,敌人必然惊慌,我们便趁乱以最快速度冲过隘口!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冲过去,不是歼敌,不要恋战!”
顾长风眼睛一亮:“声东击西,制造混乱,趁势突围!好计策!属下这就去安排!”
夜色如期降临,北境的夜晚寒冷刺骨,星月无光,正是潜行的好时机。十名被挑选出来的精锐士兵,在脸上涂抹了混合炭灰的油彩,将火药和引信小心包裹好背在身上,如同灵猿般,借着岩石和枯树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着陡峭的山脊攀去。他们动作缓慢而谨慎,每一步都落在实处,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沈棠和剩余的人则埋伏在林地边缘,人马衔枚,蹄包棉布,尽量消除痕迹。她自己也握紧了一把轻巧的弩箭,【高级骑术】和【危机预知】让她处于一种高度集中的状态,感官放到最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隘口方向寂静无声,只有风雪的呼啸。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就在沈棠都觉得手指有些冻僵的时候,山脊上方,极其微弱地,连续闪烁了三下微弱的火光——那是事先约定好的“已就位”信号。
沈棠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筒制成的简易信号弹,这是她利用休息时间赶制的。她将信号弹对准夜空,猛地拉动引信。
“咻——嘭!”
一道刺眼的红色光焰拖着尾烟,划破漆黑的夜空,在隘口上方炸开一团醒目的红光!
几乎在信号弹炸响的同一瞬间!
“轰!轰!轰!轰……!”
隘口两侧的山脊上,接二连三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光冲天而起,碎石积雪混着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巨大的爆炸声在山谷间回荡,仿佛天崩地裂!
“敌袭!有埋伏!”
“山上有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