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齿轮还没转出轰鸣,一个比烧红钢水更滚烫的消息,已经沿着车间里的油污和汗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傻柱,何雨柱,那个在食堂里横着走的厨子,昨晚入室盗窃,被当场拿下了!
消息在工人们的嘴里咀嚼、发酵,添上了各种离奇的细节,最后变成了一个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和压低声音的议论。
“听说了吗?傻柱,撬了人家林师傅家的窗户!”
“活该!让他平时牛气冲天,这下栽了吧!”
保卫科的意见异常坚决。
性质太恶劣了。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这种厂里的蛀虫,必须扭送派出所,杀鸡儆猴,以正风气。
然而,就在档案和口供准备移交的当口,一个身影急匆匆地闯进了保卫科。
一大爷易中海。
他那张常年因严肃而紧绷的脸上,此刻堆满了褶皱,透着一股焦灼。他绕过办公桌,直接站到韩科长面前,常年摇动扳手的手,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壁的微颤。
“老韩,老韩,给我个面子。”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恳切。
“傻柱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他就是一根筋,喝了点猫尿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这事传出去,对咱们厂的影响多不好?咱们可是连续多年的先进单位,光荣榜上还挂着红旗呢!不能因为这点内部矛盾,给咱们厂的光荣历史上抹黑啊!”
他搬出了自己“八级钳工”和“先进生产者”的金字招牌,这些在厂里浸淫了几十年的荣誉,就是他最硬的资本。
韩科长面露难色,但看着易中海这张老脸,最终还是松了口。
他以“内部矛盾内部解决”为由,硬生生从既定程序里,把傻柱给“领”了出来。
企图关起门来,用他一大爷的威望,将这滔天的大事,化成一桩无足轻重的小事。
当晚,四合院的夜空被寒风刮得清冷,院子中央那盏昏黄的灯泡下,再次聚满了人。
一张张面孔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表情各异。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那一声干咳在寂静的院里格外响亮。他习惯性地挺直了腰板,目光沉稳地扫过每一个人,试图用气场压住即将到来的风波。
他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权威。
“傻柱这事儿呢,我已经跟保卫科了解清楚了。”
他顿了顿,给了众人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一脸严肃地,开始了他精心编织的谎言。
“他就是喝了点酒,一时冲动,想去找林卫国理论理论,结果走错了门,这才闹出了误会。”
“误会”两个字,被他咬得特别重。
“都是一个院里住了几十年的邻里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看这事,就算了。”
他话说完,眼神便直直地看向林卫国,那眼神里带着施压,也带着一种“我为你兜底,你该知足”的暗示。他想仗着自己院里一把手的威信,用道德绑架,把这口黑锅强行压下去。
院里的空气仿佛停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卫国身上。
然而,林卫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愤怒,也不顺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只是不急不缓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张纸缓缓展开。
纸张在寒风中发出轻微的“哗啦”声,上面盖着的一枚鲜红的印章,在昏黄的灯光下,刺眼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