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纱,笼罩着藏经阁的青瓦飞檐。
万物尚未苏醒,屋脊之上,那尊仿佛与岁月同寿的老龟却在此刻有了动静。
它缓缓抬起满是尘埃的头颅,古旧的龟甲裂纹之中,竟有微弱的银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那光芒流转的轨迹,竟与昨夜坠落的星辉轨迹暗暗吻合。
檐角下,蜷成一团的小狸猛地弓起身子,一身雪白的毛发根根倒竖,琥珀色的双瞳死死锁定阁楼深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嘶吼。
阁楼之内,蓝征盘坐于那本古老的《七星道经》之上,双目紧闭,神情专注。
他身前,那枚通体漆黑的墨心石正静静悬浮,七道璀璨的星辉光纹自书页中蔓延而出,如活物般缠绕着石体,忽明忽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星辉灌顶,其力量并未消散,而是在《七星道经》的书脊之内,奇迹般地凝聚成了一道细若游丝的“文脉细流”。
这细流正以一种温和而恒久的方式,缓缓滋养着他近乎干涸的修为。
一瞬间,蓝征心中豁然开朗。
他悟了。
那漫天星辉并非单纯的外力,而是一座桥梁,一座以“文心”沟通天地的桥梁!
唯有心怀天下文道,执笔如持大道的书修,方能得到文曲星的垂青,接引这浩瀚之力。
心念一动,他从怀中取出昨夜自断碑下所得的那方残缺灵砚。
砚台入手冰凉,质感非石非玉,缺了一角的底部,镌刻着半枚模糊的古印,其形如一个倒悬的“文”字,透着一股苍凉古意。
他伸出食指,蘸了点口中唾液,在砚心上轻轻一抹。
刹那间,一股酥麻的电流行遍指尖,直冲脑海!
他心头巨震,此物果然有异,它不仅吸收了星辉,其内部更暗藏着一座精妙绝伦的“凝墨阵纹”!
他立刻翻出藏经阁中一本名为《符墨源流考》的杂记,迅速找到其中关于“星髓成墨”的寥寥数语。
书中记载,上古大儒可以自身文气引动星辰之力,凝结星髓为墨,一滴便可书写通天符箓,威力无穷。
结合昨夜的感悟,蓝征决定大胆一试。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那道初生的“文脉细流”,右手并指如笔,对着墨心石虚空画下一个古朴的“养”字。
字成瞬间,墨心石骤然剧烈震颤起来,一丝比发丝还细的银色辉光被硬生生从石体中剥离出来,如一缕拥有生命的丝线,精准无比地坠入下方的灵砚之中。
银光落入砚心,并未消散,反而像是水银滴入清水,瞬间凝聚成形,化作了半滴闪烁着星辰光泽的浓稠墨汁!
那墨汁之中,仿佛蕴藏着一片微缩的星空,深邃而神秘。
蓝征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绝非寻常墨汁,这是“文星力”的实体化!
此墨可用来书符、布阵、甚至直接破除法术禁制,最关键的是,动用此墨,消耗的是砚中储存的星辉之力,而不会损耗他自身的本源文气!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神物!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际,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在楼梯处响起。
苏婉儿提着一只小巧的药篮走了上来,她见蓝征面色因催动文气而略显苍白,清秀的脸上顿时写满了担忧,忙快步上前,从篮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蓝师兄,你没事吧?这是我新配的‘玉露还魂散’,对温养经脉有奇效,你快服下。”
“多谢苏师妹。”蓝征微笑着接过药瓶,鼻尖却在闻到药香的同时,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异味。
那味道并非来自丹药,而是从苏婉儿的袖口中隐隐传来,带着一股陈旧泥土和特殊矿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