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埋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包义走上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沉稳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站出来,说出真相,我和我的公司,会为你和你的家人提供最顶级、最绝对的人身安全保护。无论对方是谁,都动不了你们分毫。同时,我会为你安排好后续的生活,让你和家人远离这一切,重新开始。”
这番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几乎陷入绝望的刘明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他看着包义,又看看苏宁语,嘴唇哆嗦着,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漫长的沉默后,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
“是……是孟宏远……是他亲自找我……就在苏总被带走的前一晚……”
他的眼神陷入痛苦的回忆,带着深深的愧疚:“他把我叫到他的私人俱乐部……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就不止是丢工作那么简单……我老婆刚查出重病,孩子还在上学……我……我没办法……”
“他让你做了什么?”苏宁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他给了我一份修改过的账目明细……让我替换掉基金项目里那几笔最大的资金流向记录……”刘明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耻辱,“把那些流向海外空壳公司的钱……做账做成是苏总个人批示、用于……用于不明用途的款项……”
这正是父亲手札里提到的核心栽赃手段!
“我……我照做了……”刘明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渗出,“我对不起苏总……他那么信任我……我不是人……”
“除了孟宏远,还有谁?”包义紧跟着追问,“他有没有提到过别人?一个……可能身份更特殊的人?”
听到这个问题,刘明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填满,脸色惨白如纸。
“别问了!求求你别再问了!”他疯狂地摇着头,身体向后缩去,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会带来灭顶之灾,“那个人……不能提!提了会死人的!不只是我……我老婆,我孩子……都会……”
他死死地抓住包义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上面……上面还有人……手眼……通天……我们……斗不过的……”
说完这句,他仿佛用完了所有的勇气,彻底瘫软下去,眼神空洞,只是反复念叨着:“走吧……快走……别再来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苏宁语和包义知道,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刘明的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再逼问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
他们留下了一个紧急联络方式和一句郑重承诺,然后悄然离开了这间被恐惧笼罩的陋室。
巷口的风吹来,带着市井的烟火气,却吹不散两人心头的沉重。刘明的证词,印证了父亲手札的真实,也坐实了孟宏远的罪行。但那份更深沉的、让刘明连名字都不敢提及的恐惧,如同最浓重的阴影,预示着前路的凶险,远超他们的想象。
沉默的代价,是真相被掩埋,是冤屈不得昭雪。而现在,他们正试图撬开这沉重的代价,其引发的连锁反应,恐怕将是惊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