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集惊变
立夏这日,十里坡突然热闹起来。三辆插着彩旗的马车驶入镇口,锣鼓声惊得黄三泰从房梁摔进面缸,顶着一头白粉窜到院中:土匪打来了?
阿禄拎着他后颈瞧热闹:是巡演的凤鸣戏班!
小翠踮脚张望,只见班主正给孩童发糖,班子里青衣花旦个个水灵。唯独最后那辆黑篷马车悄无声息,帘缝中隐约见一抹嫣红衣袖。
怪哉。刘大爷眯眼掐算,车辙印浅如纸船,怕是载的不是活物
惊鸿一瞥
戏台搭在土地庙前,全镇老幼搬凳占座。黄三泰偷穿阿禄的道袍混进人群,被小翠揪着耳朵拎出来:这衣裳是你瞎闹的?
压轴戏《牡丹亭》开锣时,满场倒抽冷气——杜丽娘竟是个陌生旦角!柳眉含愁,眼波流转,水袖轻扬间香风阵阵。赵老蔫的茶碗跌碎在地,孙先生毛笔戳穿了宣纸。
云裳姑娘是咱新台柱!班主得意介绍,特从金陵请来的!
那女子谢幕时眼风扫过全场,男子们如痴如醉,妇人们却纷纷拉走自家汉子。
夜半异状
翌日茶楼流言四起:张屠夫连夜给云裳送猪头肉,王掌柜捧出祖传玉佩求见,连徐掌柜都魂不守舍算错三回账。
爹!您添茶添到客人帽子里了!小翠急得跺脚。
徐掌柜恍神:啊?云裳姑娘爱喝明前龙井...
阿禄在义庄也觉蹊跷——今早超度的尸体竟面带痴笑!刘大爷检查后凝重道:中了迷魂咒,死前见过极媚之物。
正说着,黄三泰滚进门来:不好了!赵老蔫刨了祖坟找陪葬簪子要送美人!
媚术疑云
阿禄夜探戏班驻地,见云裳帐中烛火通明。窗纸上映出对镜梳妆的影子,梳齿划过长发竟带起火星!
道友何不现身?云裳突然轻笑。阿禄硬着头皮进屋,见妆台上胭脂盒里蠕动着朱砂虫,铜镜照人竟无五官!
旁门左道!阿禄桃木剑直指其面门。云裳不慌不忙吹熄烛火,黑暗中传来娇嗔:小道士不解风情~
阿禄追出时只逮到截红绳,绳结手法正是南洋摄魂术!与此同时,义庄里那具痴笑尸体突然坐起,朝着戏班方向爬去...
**醋海微澜
小翠见阿禄连日往戏班跑,气得把他爱吃的腌笋全倒进泔水桶。黄三泰趁机告状:他昨儿还夸云裳嗓子甜!
我是去查案!阿禄举着红绳赌咒,那女子用尸油制口脂,以怨灵炼眼波!
小翠将信将疑,忽见阿禄袖口沾着嫣红胭脂,顿时眼圈一红:查案要沾女儿妆?
二人拉扯间,红绳突然自燃,青烟凝成今夜子时四字。刘大爷拍案:好个妖女!竟敢下战书!
**将计就计
戏台今夜唱《倩女离魂》,云裳的唱词暗藏蛊咒。阿禄让小翠在观众席撒糯米破邪,自己扮作琴师混进后台。
黄三泰偷穿戏服想帮忙,却被当成新角推上台。他慌得忘词,干脆现原形翻跟头,竟博得满堂彩!云裳在幕侧冷笑:原来是黄仙驾到~
高潮时云裳水袖翻飞,袖中粉末迷倒一片看客。阿禄急拨琴弦震碎药粉,却见云裳口吐红烟,烟中幻化出骷髅群扑向观众!
**真相渐明
小翠急中生智,敲响开道铜锣。锣声震散红烟,露出云裳真容——面皮如蜡融化,露出半张枯骨!
她戴人皮面具!阿禄挥剑斩断她鬓边珠花,落地竟变作毒蜘蛛。云裳尖叫遁走,遗落本手札,记载着如何用媚术吸取阳气延寿。
不是画皮,胜似画皮。刘大爷翻看手札叹息,用邪术维持容貌,终遭反噬。
镇民们清醒后纷纷后怕,赵老蔫把祖传簪子供到土地庙,张屠夫将猪头肉分给乞丐祛晦气。
**余波未平
三日后戏班悄然离去,那辆黑篷马车却留在河滩。阿禄撬开车厢,见里面堆满蒙尘的戏服,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照片——竟是年轻时的云裳与胡氏族长合影!
难怪熟悉后山老宅...阿禄悚然,她怕是族长炼媚术的同党!
照片背面写着:癸丑年,借狐仙之力驻颜,终成半妖之躯。
月光下,河面飘来云裳的唱词:...画皮易描骨难画,痴心总被痴心误...歌声渐远,似有狐影随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