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柱回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时,正赶上院里最热闹的一出戏。
街道办的王主任拿着个铁皮喇叭,声音清亮地宣布撤了易中海“一大爷”的身份,还要成立什么“院务管理委员会”。人群里,易中海那张平日里总端着的体面老脸,白得跟刚糊的窗户纸似的,身子晃了两晃,跟丢了魂儿一样。
周围邻居的眼神,那叫一个五花八门。有解气的,有看笑话的,有假模假样叹气的,就是没一个真心同情的。
何大柱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心里门儿清,这老东西一辈子算计,算计别人怎么给他养老,算计怎么拿捏院里的人心,到头来,算计了个众叛亲离,算计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懒得再看这出墙倒众人推的闹剧,转身推开自家屋门。
一股子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就将院里那些喧嚣和算计隔绝在外。
屋里,一盏橘黄色的灯泡散发着温暖的光,林晚秋正把最后一盘菜往桌上端。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她迎了上来,眉眼弯弯,眼里的柔情像是要化开了一样,屋里的橘色灯光映在她脸上,一下就让何大柱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变得暖和起来。
今天在厂里,他看似风光无限,可那上万道目光聚焦在身上的感觉,那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其实都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压力。
可一回到这个家,看到妻子温柔的笑脸,闻到这满屋子的饭菜香,所有的压力和紧绷,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虽算不上山珍海味,搁这年头也够扎眼的。干炸丸子外壳焦黄,一闻就是纯猪肉的香,咬一口保管外酥里嫩;红烧肉烧得是真地道,肉皮亮晶晶的,用酱油上了色,筷子一夹就哆嗦,肥而不腻;最勾人的是那锅羊肉汤,奶白奶白的,上头飘着碧绿的葱花,那股子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林晚秋给何大柱盛了满满一碗羊肉汤:“快尝尝,我拿你从公社换的羊骨头熬了一下午呢,暖暖身子。”
何大柱接过碗,喝了一大口,羊肉的鲜美混合着骨汤的醇厚,瞬间从舌尖席卷了整个味蕾,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下,熨帖着五脏六腑,舒坦得他长出了一口气。
“好喝,你这手艺,快赶上我了。”何大柱由衷地赞叹道。
林晚秋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贫嘴。跟你这个轧钢厂食堂都能指点江山的大厨比,我这算什么。”
她说着,自己也盛了一小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只是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夫妻俩没有邀请任何外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享受着这份迟来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胜利果实。
“大柱,”林晚秋放下筷子,一双清澈的眸子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今天下午,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把你的事都跟他说了。”
何大柱心里一动,也放下了碗筷。
这次翻案,看似是自己步步为营,利用了马文远,逼出了侯三,最终让许大茂和李怀德自投罗网。但如果没有岳父林正德在背后的人脉和指点,市局的专案组绝不可能成立得那么快,调查也绝不会如此顺利。
那位素未谋面的岳父,才是这次翻案能够如此干净利落的定海神针。
“我爸听完,半天没说话。”林晚秋的脸上透着一股子骄傲的神采,学着父亲的语气,沉声说道:“最后就说了一句:‘你这男人,脑子活泛,是个有本事的。’”
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何大柱,继续道:“我爸还说,自个儿不露面,就能让仇家自个儿把自个儿送进去,这手腕,够硬!他说……你这块料子,要是搁在当年,也是块好料子,可惜了。”
说到最后,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看着丈夫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爱慕。
自己的男人,不仅有惊天动地的厨艺,更有这样运筹帷幄的头脑,怎么能让她不心动,不骄傲?
何大柱听完,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握住林晚秋放在桌上的手,那只手温润柔软,他紧紧地握着,无比真诚地说道:“晚秋,谢谢你。也替我,谢谢爸。”
这份情,重如泰山。
“傻瓜,我们是夫妻,说这些做什么。”林晚秋反手握住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一顿饭,在温馨脉脉的气氛中吃完。
何大柱收拾碗筷的时候,却敏锐地注意到,林晚秋今天似乎格外容易疲惫,刚才吃饭的时候,还悄悄打了个哈欠。
联想到她最近有些嗜睡,口味也似乎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头浮现。
他不动声色地洗着碗,心里却泛起了嘀咕。上辈子他好歹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看媳妇这模样,八成是有了。他心里一动,脑子里那些关于食补的方子立马就活泛起来,一个最温和滋补的安神养胎方子瞬间就在心里成了型。
晚上,当他端着一杯温热的、散发着淡淡红枣香气的牛奶,递到林晚秋面前时,林晚秋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热牛奶了?”
“你最近看着有点累,喝点热牛奶,睡得安稳。”何大柱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但眼神里的温柔,却浓得化不开。
这杯牛奶,经过他脑中方子的改良,不仅能安神,更能悄无声息地补充她身体最需要的营养。
看着妻子毫无防备地喝下牛奶,脸上露出满足而惬意的神情,何大柱的心里,被一种即将为人父的巨大喜悦和期待,彻底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