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何大柱,刘海中那股子嚣张气焰,下意识就收敛了三分。
如今的何大柱,可不是以前那个劳改释放犯了。人家现在是轧钢厂后勤处的副处长,是杨厂长跟前的红人,更是连军区副司令都高看一眼的人物。他刘海中再官迷,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他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行解释道:“哟,是大柱回来了啊。我……我这不是看张大妈家这鸡窝太影响院容了嘛,正督促她整改呢。咱们院,得讲究个集体荣誉不是?”
何大柱没搭理他的茬,径直走到张大妈面前,把手里的网兜递了过去,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和一小块肉。
“张大妈,刚下班,顺手给您带了点吃的。”他的声音温和,跟刚才刘海中的呵斥形成了鲜明对比。
张大妈看着何大柱,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哽咽着说:“大柱……你……你快给评评理,二大爷他……”
“大妈,您别急。”何大柱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安慰道,“院里的事,大家伙儿看着呢,天塌不下来。”
说完,他才转过身,笑眯眯地看向刘海中。
刘海中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干咳了两声,梗着脖子说:“何大柱,这可是院里的公事!我这是为了大家好!”
“对对对,二大爷说得太对了!”何大柱忽然一拍大腿,满脸赞同地说道,“我刚才在院门口就听见了,二大爷您这思想觉悟,那叫一个高啊!为了咱们院的集体荣誉,不惜牺牲个人休息时间,亲自监督,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全院所有同志学习!”
刘海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吹捧给搞得一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何大柱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啊,二大爷,咱们作为院里的老前辈,光说不练可不行!要想让大家伙儿都跟着学,您得起个带头作用不是?这鸡窝,光让张大妈一个老婆子拆,传出去也不好听。您是领导,得体恤群众嘛。”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把崭新的铁锹,“当”的一声,不由分说地就塞到了刘海中肥大的手里。
然后,何大柱猛地提高了嗓门,中气十足地对着整个大院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哎!大伙儿都快出来看看呐!”
“咱们院的二大爷,新上任的管事大爷,思想觉悟就是高!看张大妈年纪大了,拆鸡窝不方便,要亲自上手,帮张大妈把这活儿给干了!”
“都来给咱们的好领导二大爷鼓鼓掌,加加油!学习学习人家这种身先士卒、为人民服务的崇高精神呐!”
何大柱这一嗓子,清亮无比,穿透力极强,瞬间传遍了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前院、中院、后院,一扇扇窗户“呼啦啦”地被推开,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紧接着,各家各户的门帘纷纷掀开,男女老少都闻声涌了出来,朝着后院聚集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