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衍低头看着眼前的身材佝偻的老太婆说道：“你倒是挺会看时机出来的。”
他最开始的时候就感知到车上还有一个人一直没有下来，这个老太太前面那些匪徒恐吓的时候没下来，动武挥刀的时候没下来，现在见事不妙了倒是出来装好人了。
“这年头，想要在这末世活下去最重要的可就是审时度势啊。”
闻言，老太婆那张皱纹遍布沟壑纵横的脸上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审时度势？”高衍瞥了一眼还在举着断了一截的长剑和匕首，面色难看不断颤抖的刀疤脸。“那你的这几个孩子眼神有点差了。”
老太婆笑着眯起了眼睛：“年轻人做事毛躁，俏后生你看你也没什么大事，放他们一马，我们呢也请你去我们营地坐坐，就当给你赔礼道歉了。”
她原本以为这不过就是和往常普通的劫掠没什么区别，虽然敢一个人在坎桑平原上讨生活的确实少见，但也不是没有落单的可怜人。
不过这次确实是他们失算了，在这见了鬼的世道一个人生活身上还能一尘不染的怎么可能是易与之辈，是他们太贪心了。
“小孩儿，我也告诉你一个道理，实力地位对等的情况下才有资格谈条件。”高衍将手掌缓缓举了起来，然后用力一握，一道白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处蔓延。
虽然那个老太婆脸上皱纹密布，看起来苍老无比，但是高衍的年纪比她能追溯到的最老的祖宗年纪还大了，叫她一声小孩儿除了看起来有点奇怪，但也是合情合理了。
他和某些个好几万岁还天天说自己十八岁的女天使可不一样。
伴随着白色气浪的蔓延，除了眼前的老太婆暂时被高衍特意放过之外，其他的众人从体表的皮肤开始，到身体内部的组织器官，再到组成他们躯壳的每一个细胞，都被直接彻底地分解成了一片肉眼不可见的虚无。
这些废土之上的鬣狗直接被抹除了。
白色气浪所蔓延之处，周围异样的空气都暂时清新了，身后的建筑废墟上寄生的特殊的菌类和苔藓，都被暂时涤荡一空，露出了建筑原有的经历了岁月冲刷下的色泽。
仿佛有一位神灵在用橡皮擦，把眼前这幅图景中的污秽与肮脏一点一点地抹去。
良久，老太婆看着眼前宛若神迹的场景，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用一种近乎僵硬的动作，缓缓放下了手中那根顶端镶嵌着银白色兽骨的粗木杖。
她的沟壑纵横的脸上原有的平静神情荡然无存，只剩下遮掩不住的极致的恐惧和慌乱。
“这怎么可能，孩子们……我的孩子们全都没了……没了。”情绪剧烈的波动下，她的声音不断颤抖，苍老沙哑的声音像是一根金属铁丝在不断的震颤。
老太婆很快大喘了一口气，仿佛要竭尽全力把刚刚看到的荒诞景象从心中吐出来一般，然后她迅速跪在了地上，止不住地开始叩头：“先生，是我们不小心冒犯到了您，还请饶我老婆子一条命，您要我做什么都行，您要什么只要我有，老婆子我都给您。”
因为过于恐惧，她的身形连带着声音也止不住的颤抖。
“把你的头抬起来。”高衍看着她颤抖的身形，说道。
闻言，老太婆赶紧把头抬了起来，那张苍老的脸上涕泪纵横，好似真的被死亡的恐惧吓坏了。
高衍双眼泛起了一阵白光，眸子变得一片雪白，如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一般，开始读取了眼前这位老太婆的记忆信息。